扇吱呀作响的铁皮门,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冰冷味道。
我没开手电,摸着黑,熟练地绕过一堆堆码放的备件,直奔最里面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立式车床,车床底下,藏着一个标有“乌拉尔重型机床厂”俄文的轴承木盒。
我掀开满是油污的盒盖,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本用牛皮纸包裹,边角已经磨得发亮的笔记。
《优化笔记》。
这是我两年来,利用所有业余时间,将整个红星机械厂的电力、设备、工艺流程全部拆解、优化后写下的心血。
它记录了每一处设计的缺陷,每一条线路的隐患,以及……每一种致命故障的最优解。
我用嘴咬着从兜里掏出的火柴,划亮一根,凑到笔记前。
颤抖的火光中,我迅速翻到“主变电所故障预案”那一页。
对照着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常声响和停电特征,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一行字上——“T—3型互感器二次侧接地反向虚接,高概率导致瞬时短路,特征:单声爆鸣,全域断电。”
就是它!
我合上笔记,塞进怀里,那冰冷的纸张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胸口发热。
这一夜,我等了太久了。
我刚冲出库房,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就从旁边的主供水管上传来。
“咚、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
是我们的暗号。
我的心头一热,知道他们来了。
这不仅仅是应急联络信号,更是一种无声的誓言,是我们这群不甘被时代锈蚀的螺丝钉之间,最坚实的默契。
不到十分钟,黑暗中,几条黑影已经在我面前集结。
为首的正是赵卫东,厂里最好的钳工,他身后跟着三个钳工、两个焊工,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工具包,里面装的不是厂里发的标准工具,而是我们自己打磨改造的“家伙事”。
他们不是接到任何命令来的,仅仅是看到了停电,听到了我们约定的集结号。
“林哥,什么情况?”赵卫东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主变短路,跟我走。”我言简意赅。
就在我们准备出发时,又一个踉跄的身影从夜色中跑来,手里抱着一大卷图纸。
“等……等等我!”
是苏晚晴。
我们厂唯一一个科班出身的大学生技术员,也是唯一一个愿意陪着我这个“野路子”胡闹的“正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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