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存放在任何冰冷的铁皮柜里,而是藏在我们可以托付后背的信任里。
上午九点,工厂的汽笛长鸣,宣告着新一天工作的正式开始。
我刚从车间出来,就被一道身影拉住了胳膊。
是苏晚晴,她神色紧张地把我拽到技术科走廊最偏僻的角落,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图纸柜,是监控的死角。
她飞快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张叠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纸条,塞进我的手心:“昨晚我去职工夜校讲课,下课后,顺道去见了冶金组的老周。”
我心头一动。
老周,周师傅,那个在我们第一次秘密测试时,冒着风险帮我们把关键工具箱藏进他家煤棚里的老技术员。
“他信得过。”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耳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我借着讲《基础电工原理》的机会,把几个信得过的老伙计都摸了底。”
我展开纸条,上面是三个用铅笔写下的名字和岗位:锅炉房,陈广年;机修班,孙海;计量室,刘爱国。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微不可察的对勾。
“他们都愿意加入轮值保管的队伍。”苏晚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林钧,他们不是为了你一个人,也不是为了我们几个。老周说,他是为了以后厂里再有‘稳压试点’这种好事的时候,不会再被某些人一句话就给否了,不会再让真正想干事的人寒了心。”
我用力捏紧了手里的纸条,那几个名字仿佛带着温度,烫着我的掌心。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们点燃的,早已不只是一小撮火苗。
那火种,已经顺着人与人之间最朴素的信任,在那些平日里沉默寡言、只顾埋头实干的老师傅们心里,悄悄扎下了根。
中午的饭堂永远是全厂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我和赵卫东、李卫国打了饭,特意找了个离王副主任那桌不远不近的位置。
王副主任是厂长的小舅子,主管生产安全,也是上次叫停我们测试、叫嚣着要处分我的急先锋。
赵卫东今天扮演的角色,是个满腹牢骚的莽夫。
他故意把饭盆敲得叮当响,一边大口扒拉着饭,一边粗声粗气地叹气:“哎,听说了吗?厂部好像要搞什么‘技术归口管理’,以后咱们工人自己搞点小革新、小发明,都得先层层上报,等领导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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