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缕月光。
那截烧焦的铅笔头躺在我的书桌上。
苏晚晴出现了,她的身影和气息让我感到熟悉而安心。
“还记得那天吗?”她在黑暗中轻声问道,“那现在呢?”这个问题悬在空气中。
任务已经改变,已经进化。
我们不再仅仅为了生存而战。
我们在为更重要的东西而战:继续前行,去建设,去胜利。
我拿起那截烧焦的铅笔,在墙上写下了“继续”。
写下这个词的声音,就像一台巨大机器的齿轮终于开始转动。
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声音越来越大。
到了周二,赵卫东散布的谣言已经衍生出十几个版本,但都指向同一件事:我们的“野路子”或许真的可行。
车间里人们私下里最常问的问题不再是“行不行”,而是“怎么做”。
而且大家都知道,唯一公开与“新技术”有关联的人是夜校老师苏晚晴。
本周的课程是“串联与并联电路”。
通常这是个枯燥的话题,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了。
天色还未完全撕开那层灰蒙蒙的幕布,锻压车间外的铁皮棚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
赵卫东把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烧得通红的煤炉旁,一双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几乎要伸进火焰里去。
可即便如此,他怀里依然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东西,那姿态,像是在守护自己刚出生的孩子。
我端着一碗滚烫的高粱糊糊走过去,蒸汽模糊了他的脸。
他抬头看到我,冻得发紫的嘴唇咧开一个憨厚的笑,露出一口白牙:“林哥,你来了。”
我把碗递给他:“趁热喝,暖暖身子。昨晚又熬到几点?”
他接过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被烫得直吸气,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神情。
“两点多吧,总算抄完了。”他拍了拍怀里的油布包,眼神里是混杂着疲惫和狂热的光,“这玩意儿,现在可比我婆娘还金贵。说句不好听的,哪天要真出事了,烧了我,也不能让它烧了。”
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油布包里,是他一笔一划,熬了整夜才誊清的《优化笔记》最终版。
每一个实操流程图,每一个关键节点的误差范围,都用醒目的红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档案馆里的图纸是死的,是高高在上的理论,而这本册子,是我们四个人在无数次失败和险些酿成大祸的边缘,用汗水、心血,甚至差点用命试出来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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