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版方案装订成册,窗外晨光微露。
桌面上,七份手绘图纸整齐叠放,每一张都签着名字,按着手印。
它们不再只是技术文件,而是十二个工人和技术员共同立下的军令状。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6:47。
距离专家组复会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我把方案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团尚未点燃的火。
有些变革,从来不是一声惊雷劈开天地。
它始于一次敢于署名的修改,一场无人退缩的复核,一群普通人,在黑暗中执笔,把名字,焊进了钢心里。
第七日清晨,天光未亮,我抱着方案走进科工委小楼时,风里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凉意。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门虚掩着,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像一道刀锋划在地板上。
我知道,那里面坐着的不只是几个专家——那是整个国家军工体系的神经中枢。
“林代表。”值班干事接过文件袋,声音压得很低,“首长们已经看过了前六页。”
我没有应声,只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翻纸的沙沙声,有人轻咳,有人低声念出数据。
十秒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立刻召集试制组!特批一条快反产线,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出样件!”
门猛地推开,冷风灌进来。
我看见几位老将军并肩走出,其中一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伙子,这回不是给你们厂争脸了,是给咱们中国人争口气!”
上午九点,西南三厂专线接通,远程监控画面跳出来:新模具正在吊装进压机。
我的心跳随着液压表一点点攀升。
十二名跨厂技工的名字就贴在控制台旁,像一排无声的誓言。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第一块枪机框成品被钳子夹出冷却槽。
全场寂静,质检员拿着卡尺的手微微发抖。
三分钟后,他抬起头,声音劈开沉默:
“无裂纹,尺寸全项达标!”
掌声炸起的那一刻,我没动。
直到那位满头白发的老锻工踉跄着冲过来,一把抱住我,喉头哽咽:“三十年了……从来都是我们照图纸干,死也不敢改一笔。可今天,我摸着这块钢,觉得它有魂儿了!你们让我们这些‘泥腿子’也能参详国家大事了!”
我眼眶发热,却挣脱他的手臂,转身走向工作台。
焊枪早已备好,火焰“嗤”地一声点燃,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金红弧线。
我俯下身,在模具侧壁缓缓移动焊嘴,一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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