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讲任务目标,也没提上级压力。
只是一一发下纸笔,平静地说:“请大家写下,你们厂最近一次模具失效的原因。”
起初没人动笔。
直到苏晚晴从后排轻轻放下笔,写完递上来。
她一向话少,但行动比谁都快。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低头书写。
我收齐十七张纸(有人写了两张),当众归类。
七家提到“冷却不均”,五家反映“脱模困难”,三家明确指出“图纸不允许改动圆角或流道”。
其中一条批注让我心头一震:“我们知道该怎么修,但不敢签名字。”
我举起那张纸,环视众人:“为什么不敢?因为我们怕担责,胜过怕失败。”
然后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将火种工坊那本《失败档案》投在幕布上。
一页页翻过:第一次淬火开裂、第二次焊接变形、第三次疲劳测试爆裂……每一页都有日期、责任人、改进措施和验证结果。
“我不懂什么叫‘完美设计’。”我说,“我只知道,一个敢记录错误的团队,才配谈创新。”
接着,我下达今晚唯一指令:“现在,请你们把认为该改的地方,画出来。可以改结构,可以调参数,甚至可以质疑材料。但必须署名——你要为你的判断负责。”
寂静持续了三分钟。
然后,笔尖落纸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小时后,七份修改方案交到我桌上。
三份与我记忆中的优化路径高度吻合——包括最关键的冷却回路重构和应力释放槽增设。
更让我意外的是,有一份来自南方某厂的技术员,竟提出了复合镶块结构,正是未来精密模具的主流方向。
我立即组织交叉评审,启动火种工坊的“双人复核制”:每一项改动,必须由不同单位的两人独立计算或模拟验证。
有人质疑某处圆角半径从R3改为R5会削弱强度,话音未落,电话接通远程专线。
听筒里传来苏晚晴冷静的声音:“根据当前批次钢材实测屈服极限,该位置最大应力降低19%,疲劳寿命预计提升四倍。数据已上传至共享台账。”
全场震惊。
没人想到,千里之外,她早已准备好应对预案。
只有我知道,过去三个月,她每晚都在复核我的笔记,把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一点点翻译成可验证的公式与图表。
她不是在等奇迹发生。
她一直在为这一刻,默默铺路。
当我将最终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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