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留!去年偷厂里废铜,记大过一次,这种品行问题,进了火种工坊就是污点!”
会议室一下静了。
我没急着反驳,翻开他的档案,一页页看下去。
母亲肝病晚期,住院三个月,他自己白天干活晚上蹬三轮,最后卖了两次血还是差两块七,才在夜班时顺走一段电缆铜芯……
我把档案合上,轻轻放在桌上。
“记过了吗?”我问。
“记了,扣半年奖金,通报全厂。”有人答。
“罚够了吗?”
没人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风吹进来,带着铁屑和煤灰的味道。
“我们办这个班,不是为了挑完美的人。”我转过身,“是为了告诉所有人——只要还想往前走,就有路可走。”
我拿起笔,在报名名单最后加了一条补充条款:“凡受过纪律处分者,须额外完成二十小时公益维修服务,并由两名现任八级工联合担保,方可录取。”
全场寂静。
三天后复查,张大力站在门口,脸冻得通红,手里拎着工具包,一句话不说,先去了锅炉房帮人修暖气管。
一干就是十八个小时,手裂出血也不停。
开班第一课,我站在车间中央,面前摆着七把扳手——从五三年的老货到去年新领的制式工具,年头跨度近十年。
“今天不讲公式,不画图纸。”我说,“咱们拧螺丝。”
学员轮流上台,用不同扳手拧同一颗M12螺栓。
有人快,有人慢,结果却五花八门。
“手感不一样。”一个年轻人说。
“为什么不一样?”我问。
没人答。
我拆开那把最旧的,咬合齿磨损近三分之一,金属边缘卷了边。
“每一次将就,都在给下一代积累错误。”我举起它,“这把扳手松过的每一颗螺丝,都会让装配精度往下掉一丝。一丝看着不多,十次百次,就成了废品。我们搞工业,拼的就是不让‘将就’变成习惯。”
下课铃响,人群散去,苏晚晴默默帮我收拾教具。
她把那七把扳手按年份排好,轻声说:“你讲的不只是技术……是尊严。”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空荡荡的实训台。
那里原本堆满了废弃零件,现在铺上了平整的钢板,映着头顶的白炽灯,像一片待耕的田。
当晚,我正核对最后一份培训排期表,办公室门又被敲响。
周厂长站在门口,肩上落着未化的雪。
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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