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库里那三百公斤铜渣烧出的光,还在评委们眼里晃着。
可我谁都没见,连庆功会都没去。
转身就钻进了办公室,门窗一关,桌上的台灯拧到最亮。
窗外雪未停,玻璃结了层霜,屋里却热得我脱了棉袄,只剩一件洗得发灰的背心。
笔尖在稿纸上沙沙地走,像铁屑刮过砂轮。
标题写了又划:《火种计划学徒章程》——六个字,沉得压手。
苏晚晴推门进来时,我正咬着铅笔头改第三遍“实操训练安全守则”。
她没说话,把一杯热茶搁在桌角,顺手拿过草案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你打算收十个学徒?”她抬眼,“还限定必须是三级以下工人?”
“不止十个。”我放下笔,指了指墙上那张工坊全景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个年轻面孔,“我要的是种子,不是摆设。八级工带徒弟,向来挑亲选故,技术攥在手里当传家宝。可咱们要搞的是体系,不是江湖。”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冷归冷,那一瞬却像冰面裂出一道光。
“所以你不等调令下来就开始铺路?”
“走得越远,根就得扎得越深。”我说,“我不怕别人抢功劳,只怕我走了以后,这地方一夜回到从前——图纸锁进柜子,新人摸不着门道,好点子全憋死在嘴边。”
她沉默片刻,提笔在“推荐机制”那栏写上一行小字:“需附被推荐人近三年操作事故记录及班组评价”,然后抬头:“信任不能只靠热血。你要立规矩,就得让人挑不出刺。”
我心头一震,点头记下。
第二天冯老拄着烟斗来了,风雪里披件旧军大衣,帽子上全是白霜。
他进门不坐,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本牛皮封面的手册,封皮都磨出了毛边,字是钢笔一笔一划写的:《金工口诀集·冯氏家传》。
“我家三代钳工,这些东西,原打算带进棺材的。”他声音低哑,“可昨儿晚上我想了一宿——手艺要是断了,比机床生锈还疼。你拿去,印成讲义,教给那些肯弯腰的年轻人。”
我双手接过,指尖触到那泛黄的纸页,像是碰到了几十年前某个深夜的油灯和锉刀声。
招徒启事贴出去那天,天刚蒙蒙亮,宣传栏前已经围了三层人。
八十多个名字报上来,大多是车间里最不起眼的小工,也有老师傅悄悄送来自己儿子的简历。
资格审查会上,小崔拍桌子:“张大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