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老倪。
“你那清渣装置的运行日志,从第一天试车到现在,一页都不能少。”我说。
老倪皱眉:“林工,是不是出啥事了?”
我拍了拍他肩膀,力道很重:“没事。就是想让以后查的人,连油渍沾在哪页纸上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赵副厂长不会正面攻。
他会绕后,打“违规操作”、“越权指导”、“技术外泄”这些软肋。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火种工坊的一切工作,全都晒在阳光下,晒到连影子都没处藏。
第五天清晨,警报拉响。
保卫科突然通知全厂干部填写《近期对外技术交流备案表》。
表格发下来时,我一眼就看见“是否向兄弟单位泄露核心技术”这一栏被加粗标注,还画了红圈。
好狠的一招。
这是冲着我去的,目标明确:五〇八厂那次抢修。
那天我只是顺路帮了个忙,教了几招基础诊断法,连图纸都没画。
可在这张表上,它就能变成“擅自输出军工经验”的罪证。
办公室里人人低头填写,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铁库房。
我当众提笔,在“交流内容”栏写下:“传授基础设备诊断法三项:听声辨位、绳测水平、温差定位。”
接着附上当日四名学徒工的姓名、班组、工号,一字不落。
交表时,赵副厂长正好踱步进来。
他穿着崭新的呢子大衣,皮鞋擦得锃亮,笑眯眯地看着我:“小林啊,可别把自家锅底灰,当成金粉撒出去。”
我低头敬礼,动作标准得像尺子量过:“副厂长说得对,所以我连谁拿过锤子都记了。”
转身离去时,我故意将复写纸夹层的一份副本留在桌上——那是我亲手整理的《火种计划原始反馈汇编》,封面上印着“仅供内部传阅”。
我知道他会翻。
我也知道,当他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工人签名、试车记录、故障分析图时,会发现这根本不是一个“个人英雄主义”的项目,而是一群人用汗水和时间堆出来的集体成果。
他们可以打压我,但压不住七十二个签字的手。
周末夜校照常举行。
教室里的煤炉烧得很旺,窗玻璃结着厚厚的冰花。
工人们陆陆续续进来,搓着手,哈着气,有人还带着孩子的小棉袄来蹭暖和。
我站在讲台前,翻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今晚不讲机械原理。”我说,“咱们讲——如何写好一份技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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