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灯火像星河铺展,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为精度较劲、为材料发愁、为一台机床抢修一夜。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晚晴披着军大衣站在我旁边,伸手递来一件更厚的:“穿吧,别逞强。”
我接过,没立刻穿上,只是握在手里,感受那份沉甸甸的暖意。
“紧张?”她问。
我摇头,望着远处黑夜里倔强亮着的几扇窗——那是火种工坊的夜班岗。
“我在想,如果十年前有人告诉我,一个‘黑五类子弟’,能被国家点名参加技改大会……我会笑他疯了。”
寒风吹乱她的刘海,她静静看着我:“现在呢?”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燃着一团火。
“这不是终点。”我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是起点。火种已成炬,接下来——该照进总工办公室了。”
话音落下,远处厂区钟楼敲响九下。
而此刻,在家属区一间昏暗的屋子里,赵副厂长正盯着桌上的牛皮纸袋,手指微微发颤。
他刚刚收到一份匿名材料,封面没有署名,打开后第一页,赫然是两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
林钧父亲,1951年定性为“历史反革命”;母亲,1954年因境外通信嫌疑接受审查。
他盯着那行字,良久,嘴角忽然扯出一丝冷笑。
窗外,北风卷着枯叶拍打玻璃,像某种不详的叩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