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烟味呛人。
我坐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热处理曲线。
这种会本不该有我插话的份——一个助理技术员,连工程师职称都没捞着,能坐进来已是破例。
可我知道,今天这局,不是来听的,是来破的。
赵副厂长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得像在宣读判决书:“……技术交流会代表人选,关系到我厂政治形象与组织纪律性。苏晚晴同志出身清白、履历完整、专业对口,由她出席,最为稳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嘴角微扬:“至于林钧同志,虽然在基层有些创新表现,但毕竟资历尚浅,且身份敏感。让他代表国家层级会议?未免太过冒险。”
没人接话。
周厂长低头翻着文件,眉头拧成个“川”字。
我能感觉到空气在凝固,像淬火前的最后一秒高温。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秘书快步走进来,将一份电报递给周厂长。
全场静得落针可闻。
周厂长看完,脸色骤变,抬头环视一圈,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部里刚来电——技改会提前到下周二召开。”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念出后半句,“请红星厂‘火种计划’负责人林钧同志,做好大会交流准备。”
死寂。
赵副厂长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
“他们……怎么知道名字的?”他喃喃道,眼神猛地转向我,又扫向冯老。
冯老依旧端坐,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封改变命运的电报与他毫无干系。
可我知道是谁动的手。
昨夜,冯老那个破旧笔记本摊在桌上,他一笔一划写信,手抖得厉害,字却极稳。
他说:“我不是为你求情,我是为咱们国家的技术良心说话。”那封信,附着七个项目汇总报告——全是火种工坊三年来被打回的“废案”,如今成了无法忽视的实绩铁证。
他托了老战友,直递部总工办公室。
这不是推荐,是正名。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赵副厂长的目光。
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沉静的穿透力。
你看不起我搞的那些“小打小闹”?
可正是这些被你扔进废纸篓的东西,现在正被国家点名要听。
散会后,我没回工坊,也没去宿舍。
我独自爬上了厂区那座废弃多年的水塔。
风大得几乎要把人掀下去,但我需要这片高度,需要看清这片土地——红星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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