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干活就行。班长让干啥就干啥,出错了挨骂,重做就是了。”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可现在我明白了,看见不对,就得说出来。不说,铁疙瘩会吃人。”
掌声炸响的那一瞬,我坐在最后一排,望着墙上新挂的“质量哨兵值班表”。
六个名字,六双眼睛,六只耳朵,贴在生产线最烫、最吵、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
轻,稳,带着迟疑。
我没回头,但余光看见胡卫国走进来,默默坐到了最后一排。
他掏出了笔记本,翻开一页,开始记笔记。
笔尖沙沙响,像春冰裂开的第一道缝。
苏晚晴坐在我旁边,棉袄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她轻轻问:“他在记什么?”
我没答,只低声说了一句:“制度可以堵嘴,但压不住人心想发声。”
窗外,风歇了。
天边,第一颗星星悄然亮起,像是谁悄悄点亮了一盏不肯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