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堆报废品里拖出一段断裂的旧炮管。
表面龟裂,内膛烧蚀严重,是典型的淬火失败案例。
我们蹲在地上,用砂纸一点点打磨断口,赵红梅在一旁记录晶粒形态,老杨头拄着拐杖站在边上,眯眼看了半天,忽然指着一处暗斑:“这儿发乌,是淬得太急,应力堆上了。”
我点点头,脑中闪过现代金属学里的“相变诱导塑性”概念,但不能照搬。
这里的设备做不到精确控温,那就只能靠预热和气氛控制来补偿。
我抬头看向陈明远:“如果用脉冲感应预热,再配合可控气氛退火呢?”
他猛地抬头,眼神震惊:“你疯了?这需要精确控氧!咱们连氧含量检测仪都……”
我笑了:“所以我才需要你。”
他愣住,随即嘴角慢慢扬起,像在黑暗里第一次看见光。
那一刻
而我们,正在锻造一把刺破黑夜的刀。
周三下午,试验车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铁灰色的压力测试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炮管横卧其中,两端密封,连接着粗大的油压管线。
整个厂房安静得能听见空气凝结的声音。
所有人都盯着墙上那块老旧的压力表——指针缓缓爬升,每跳一格,心就沉一分。
1600MPa,稳住了。
人群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气,像是绷紧的弦松了半寸。
我站在控制台前,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进掌心都没知觉。
这已经是我们第八次尝试。
前七次,炸过三次,裂过五次。
每一次失败都像在胸口剜一刀——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穿山甲”项目三个月倒计时,已过去六周。
1700MPa!
压力继续上扬,炮管表面开始泛出细微的金属震颤,像野兽低吼前的战栗。
突然,“嗡”的一声警报尖锐响起!红灯爆闪!
“变形超限!”质检员失声喊道。
我死死盯着观测窗——管体焊缝处赫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但……没断!
承压结构仍在!
军代表皱眉走近,眼神冷峻:“离1800还差5%,而且有缺陷。上级不会接受‘差不多’。”
没人说话。
有人低头擦汗,有人悄悄退后一步,仿佛那根炮管随时会炸开,把所有希望一起撕碎。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又是一次徒劳的挣扎。
可我不信。
“切样送检。”我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杂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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