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穿山甲’专项攻关组,即刻启动。”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林钧同志,你需要什么?”
我沉默了几秒。
屋外风声穿过窗缝,吹动桌上的图纸。
我想起了老谭——那个因成分问题被贬去烧锅炉的老八级工,昨晚偷偷塞给我一张泛黄的手绘热处理曲线图;我想起了赵红梅抄到凌晨的笔记;想起了雨夜里一起抢修管道的工人兄弟们。
我说:“我要一个承诺——所有知青的数据权限全部开放,不准再设‘理论组’‘操作组’的壁垒;老工人的经验,必须纳入正式工艺标准流程,写进作业指导书。”
会议室一片哗然。
这等于要打破十年来根深蒂固的“身份分工”。
知青搞纸笔,工人抡锤子,谁碰谁的领域都是忌讳。
梁副厂长盯着我,良久,郑重点头:“我以党性保证。”
散会后,我没回宿舍,而是去了技术科资料室。
推开门,苏晚晴正站在桌前,台灯映着她清冷的侧脸。
桌上摊着两张纸。
一张是《“穿山甲”项目保密协议》,鲜红的“绝密”印章刺眼得很。
另一张,是省工学院的调令。
“推荐林钧同志赴校任教,任材料教研室助教,编制转入高等教育系统。”
我瞳孔猛地一缩。
这意味着什么?
脱离工厂身份,摆脱“黑五类子弟”的标签,甚至……父母的历史问题有望平反。
从此不再是“成分不好”的学徒工,而是国家干部、人民教师。
安稳人生,一步之遥。
苏晚晴看着我,声音很轻:“你走吧,林钧。你不欠这个厂什么。”
我盯着那张调令,指尖微微发颤。
可我脑海里浮现出太多画面——
废料库里那把锈迹斑斑的焊枪,是我第一件工具;
暴雨夜抢修时,老杨头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我口袋;
赵红梅熬夜抄笔记时,煤油灯下晃动的影子;
还有钢锭出炉那一刻,那抹炽烈的红光,像大地深处的心跳。
我伸手,轻轻将调令推了回去。
“如果我不做,这门炮就造不出来。”
苏晚晴怔住。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眼角却有泪光闪动:“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周一清晨,我在车间门口挂上一块手写木牌:“复合工艺组——知青与工人,同桌算数据,同炉炼钢。”
没人说话,但陆续有人走了进来。
我和陈明远一头扎进废料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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