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导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我看清了他的脸。
韩建国。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活动扳手,指节发白,脸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像被冻僵了一样。
“我……我只是……”他声音发抖,“想试试它到底稳不稳……”
苏晚晴一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冰:“那你为什么要撬螺栓?为什么要低温补焊?你以为没人看得出来?”
韩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目光扫过我和苏晚晴,最终落在M71那台沉默的机器上,眼神复杂得像裂开的混凝土。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恨这台机器。
他是怕。
怕自己一辈子引以为傲的手艺,在这个时代,变成一堆废铁。
我站在审讯会的角落里,军管组的人正拍着桌子要给韩建国定个“破坏生产”的罪名。
空气像冻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林钧!”政委盯着我,“你是受害者,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我身上。
有人等着看我落井下石,有人等着我借机立威。
可我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明白——这把扳手撬的不是螺栓,是人心。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屋嘈杂:“韩师傅没造成实质损坏,设备经检查无结构性损伤,建议内部教育,保留岗位。”
全场哗然。
政委眉头一拧:“你确定?他可是动了军品关键设备!”
“正因如此,”我迎上他的视线,“我们更该让人看清问题出在哪,而不是急着砍人头。”
我说这话时,眼角余光扫过韩建国。
他低着头,双手攥得青筋暴起,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怕处分,是怕被时代彻底甩下。
散会后,我在厂区后巷截住了他。
风刮得厉害,铁皮屋顶哐当作响。
我把一本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册子递过去。
“拿着。”
他迟疑地接了,低头一看,封面上几个工整的钢笔字:《机床维护十讲》(手抄本·第一稿)。
我翻开其中一页,指尖点在“地基振动防护”那一章:“你当年修过T68三次大修,比我懂的多。要不要一起写这一章?”
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嘴唇哆嗦着:“你……你不恨我?”
“恨你?”我苦笑,“你那晚要是真把M71搞瘫了,我肯定第一个告你。可你没动手脚核心部件,反而故意留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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