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让我查出来——你是想提醒我,还是想求救?”
他怔住了。
良久,嗓子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怕跟不上。”
寒风吹乱了他的白发,像个迷路的老兵。
我轻轻拍了拍他肩头:“没人让你跑,咱们慢慢走。”
当晚,我回到监测站,在每个人的《健康档案》上新增一条备注:
“人为干扰源,亦属设备风险项。”
笔尖顿了顿,我又补了一句:
“防故障,也防心病。”
周四清晨,阳光刚爬上车间顶棚,我在监测站门口焊上了新玩意儿——一道简易“振动报警锁”。
弹簧片连着个小铃铛,只要有人靠近或设备异常晃动,就会叮叮作响。
小赵围着转了半天,兴奋得直搓手:“林哥,这比苏联专家带来的声光报警还灵!还没电!”
我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吴老师傅拄着扫帚慢悠悠走过,眼皮都没抬,只从嘴缝里蹦出一句:
“你师父当年教我,真正的工程师,不仅要听机器说话,还得防着人闭嘴。”
我心头一震,回头看他,老人已走远,背影佝偻却挺直。
而当我走进T68镗床区时,脚步忽然停住。
操作台上,静静躺着一枚崭新的阻尼垫,橡胶表面还带着出厂光泽。
四颗螺丝拧得一丝不苟,对角紧固,力矩均匀——那是标准的操作流程,一个老技工才会有的讲究。
我没问是谁放的。
但我知道,有些裂痕,开始愈合了。
远处,锅炉房的烟柱缓缓升腾,像一支支沉默的誓词。
而此刻,我只知道一件事——
这条路,终于有人愿意和我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