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
“苏如月当年离开皇都,不是因为照骨司。”
秦子期猛地抬头。
纪逍遥还是没动,只是眼底那点原本平直的冷意,轻轻往下沉了一分。
老皇主看着他,声音压得很稳:“她走,是因为她怀了你。”
寝殿里一下子静了。
秦子期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最后只低低骂了一句:“……这事儿,怎么谁都不知道。”
老皇主没理他,继续往下说:“她去三千道州,不是逃。是去找一个照骨司管不到的地方,把你生下来。”
纪逍遥的睫毛终于动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老皇主看见了。
“你娘不是逃避。”老皇主的声音更低了些,“她是选择。选择不让你的命灯落在照骨司手里。她一走,你的命灯就没被照骨司登记过。你生来自由,这是你娘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纪逍遥沉默着。
很久。
久到秦子期都不敢喘大气,只能站在一边,眼神来回看着两人,连插嘴都不敢。
殿里那点药味好像更明显了,混着窗外树影被风吹得一晃一晃,落在地上,像有人把时间掰成了碎片,一片片往下掉。
纪逍遥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她没告诉我。”
“她不能说。”老皇主道,“说了,你活不下来。”
这句话,像刀,没声没息地扎进去。
纪逍遥指尖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
他这辈子两世为人,第一次真正明白“娘”这个字,不是一个称呼,不是一句血脉里的关系。
是有人把自己的路掐断,转身替他在黑里开了一条缝。
姜扶摇在刀里难得没出声嘲讽。
她安静了一会儿,才低低道:“原来是这样。”
秦子期听得喉咙发堵,半晌才挤出一句:“她要是真留下,估计你现在连站这儿的机会都没有。”
纪逍遥没接这话。
他只是看着床上的老人,眼神沉得厉害,却没有半点乱。
老皇主却像是终于把一口憋了太久的气吐了出来,整个人松快不少,甚至还抬了抬手,示意秦子期过去。
“东西拿来。”
秦子期愣住:“您真要现在交?”
“废话。”老皇主瞪了他一眼,“不然留着给我陪葬?”
秦子期嘴角动了动,还是转身,从旁边的锦匣里取出一枚帝玺。
那帝玺落在掌心时,沉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