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主的影子太淡了,光线太强会让影子完全消失。
纪逍遥推门进去时,脚步很轻。
殿内没有熏太重的香,只有一股很淡的药味混着木梁被日头晒出来的干燥气息。光从窗纸外落进来,照得榻边那一圈地砖发白,像一截被人刻意空出来的路。
床榻很大,可人却缩得很小。
老皇主半靠在榻上,胸口以下几乎看不见了,像被谁从人世里一点点抹去,只剩上半身还勉强留着轮廓。可他眼睛是亮的,亮得甚至有点过头。
“你来了。”他先开口,声音哑,却稳。
纪逍遥站在床边,没有立刻说话,只微微点头。
秦子期跟在后面,刚想行礼,就被老皇主抬手打断。
“别来这些。”老皇主喘了口气,目光却很清,“我现在要是还讲这些规矩,才真是死不瞑目。”
秦子期喉结动了动,低声道:“陛下,您先养着。”
“养?”老皇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我这副样子,还能养出什么来。”
这句话落下,殿里安静了半瞬。
秦子期低下头,拳头攥得发白,却没再接。
老皇主倒像没看见,只把视线移到纪逍遥身上,仔细看了两眼,忽然点头:“好。比我想的还快。”
纪逍遥道:“你想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当然不是。”老皇主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想见你,是想亲眼看看,秦子期那小子,到底有没有把后事办好。”
秦子期眉梢一跳:“……您这话,听着不太像夸我。”
“本来就不是夸你。”老皇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精神竟比方才更好些,“可你这几日做的事,我都知道了。照骨司残余清得干净,太庙外那批人也散了,灯奴也都活着出来了。你没给朕丢人。”
秦子期嘴角抽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只闷声道:“那您就少说两句,留点力气。”
“少说?”老皇主偏过头,“朕要是再少说,怕是以后就没机会说了。”
秦子期一下噎住,憋了半天,才别开脸低声道:“您要是再这么说,我都不知道该当您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老皇主闻言,倒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眼底松了松,随后却又收回那点笑意,像把一口气压回胸腔里,慢慢转向纪逍遥。
“你来得正好。”他看向纪逍遥,“有件事,我得亲口告诉你。”
纪逍遥抬眼:“说。”
老皇主沉默了两息,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