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期嘴角动了动,还是转身,从旁边的锦匣里取出一枚帝玺。
那帝玺落在掌心时,沉得吓人。
玺身是冷金色,上面缠着极深的国运纹路,像一整座仙朝都被压缩进了这一方小小器物里。秦子期捧着都觉得手臂发酸,最后还是稳稳递到纪逍遥面前。
老皇主看着那枚帝玺,眼底浮出一点极淡的复杂。
“这不是传位。”他说,“是遗产。”
秦子期下意识道:“陛下,您这说法……”
“闭嘴。”老皇主一句话堵回去,“大虞仙朝没那么多讲究。朕快死了,国还在。国在,就得有人接着。”
他说完这句,忽然停了一下,像是给自己也留了个喘息的空当。
“你们这些小子,一个比一个能闯。”他喘了口气,眉头却舒展开来,“我本来还担心,朕这一走,大虞就散了。可现在看来,未必。”
说到这里,他看向秦子期,眼神里甚至带了点嫌弃。
“至少你收尾还算像样。”
秦子期一怔,随即苦笑:“您老人家总算肯夸一句了。”
“夸你?”老皇主哼了一声,“想得美。”
秦子期被他噎得无话可说,只能抬手摸了摸鼻尖,站到一旁去,给纪逍遥让出位置。
纪逍遥没说话,只伸手,接过帝玺。
那一瞬间,玺身上的国土烙印像是被什么唤醒,极细的光纹在掌心里一闪而过,沉重得近乎压手。
秦子期看着那枚帝玺,眼神很复杂。
他知道,这东西代表的不是权。
是路。
是大虞最后给出去的一条后路。
老皇主靠回枕上,胸口起伏了两下,声音慢慢弱下去,却仍在撑着:“苏如月那丫头……是个硬骨头。她选的路,没错。”
纪逍遥握着帝玺,指节缓缓收紧。
“她去哪了。”他问。
老皇主摇头:“不知道。她走得太快,连朕都没拦住。她只留下你。”
纪逍遥低着眼,许久没出声。
殿里谁都没催。
秦子期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能闷闷地看着那道沉默的身影。
他第一次见这家伙这么安静。
安静得让人有点不习惯。
姜扶摇倒像明白了什么,难得没再开口,只轻轻啧了一声:“命灯、自由、娘……这账,算得可真够久的。”
纪逍遥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底没什么湿意,只有极深的平静,平静底下却像埋着一团压了很久的火。
“我知道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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