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但呼吸节奏太稳,不是真睡。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走回来,在他旁边三步远的地方坐下。没靠墙,一直保持着能第一时间起身的距离。
“玄兽皮……还能护人?”他忽然开口,没睁眼。
她点头,又意识到他看不见,便说:“能挡一次致命伤。上次在熔岩洞,它替你挡了火凤余焰。”
他沉默片刻:“这次呢?”
“不知道。”她说,“但它护过你一次,也能再护一次。”
他又不说话了。
风更大了些,吹得残幡乱晃。祠堂外的树影在地上摇曳,像无数伸长的手。
她盯着那影子,手指始终没离开银针。
忽然,他睁开眼,看向她:“你刚才用的针……和你匕首上的纹路一样。”
她一怔。
他竟注意到了。
她没否认,只说:“那是编号。”
“什么编号?”
她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你不该问的。”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扯了下嘴角:“看来我们都不干净。”
她没接话。
两人陷入沉默。
他靠在墙边,终于有了点疲惫的样子。她知道他撑了很久——从山道上面对三千傀儡,到族祠里目睹她斩裂玄晶,他一直在硬扛。
可现在,他动不了。
她也不能走。
他们被困在这里,一个中毒被封,一个元气未复,谁先倒下,另一个就得陪葬。
这就是信任吗?
不是并肩作战,不是誓言承诺,而是明知危险,却仍选择留在同一个地方,背对背,等着天亮或死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刚才强行压毒,伤了本源。若再有一次类似消耗,她可能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她还是没走。
祠堂外,一片落叶被风卷起,撞在门框上,又轻轻落下。
她忽然说:“你睡一会儿。”
他摇头:“睡不着。”
“那就闭眼。”她说,“我盯着。”
他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闭上了眼睛。
她坐在原地,目光扫过门外夜色,手指搭在最后一根刻纹银针上。
月光斜照进来,落在他残剑的兽皮上,泛着淡淡的光。
风停了。
树影不动。
她屏住呼吸,听着远处传来的第一声鸟鸣。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