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的容器。撑住,别死。”
是莫无咎。
可那会儿她不知道他是谁。她只知道,这个声音让她恶心,但又像根绳子,把她从黑暗里拽回来一点。
她睁着眼,直到天亮。
现实中的萧云烬猛地抽了一口气,像是从水底浮出。她发现自己还站在族祠里,双手撑着供桌,指节发白。玄晶在底座上疯狂震动,表面裂开细纹,黑气如蛇缠绕。她的右眼尾,朱砂泪痣渗出血丝,顺着脸颊滑下来。
记忆和现在重叠了一瞬。
她又看见那个族老的脸,在深渊边上冷笑。
“为什么是我!”她吼出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吼完,她抽出腰间短刃,一刀劈向玄晶。
刀锋撞上晶体的瞬间,整块玄晶发出刺耳鸣响,像是万千人在同时尖叫。黑气炸开,撞上屋顶又反弹回来,擦过她的手臂,皮肉立刻泛起青灰。她不管,手腕一转,加力下压。
咔——
玄晶从中裂开,两半歪倒,黑气迅速萎缩,缩回裂缝,消失不见。
她松手,短刃当啷掉地。
腿一软,跪了下来。
呼吸像破风箱,每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味。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抖得握不住拳。眉心咒印还在发烫,但颜色淡了,慢慢隐下去。她抬起袖子抹脸,擦掉血痕,结果越擦越多,鼻腔也开始流血。
她仰头靠上供桌腿,闭眼喘气。
外面风很大,吹得祠堂木门哐哐响。她知道她不能在这儿晕过去。万一玄气再暴动,没人替她挡。
可身子不听使唤。
刚才那一斩耗了太多。她本就在失控边缘,强行用记忆替代现实来稳住神识,等于拿刀割自己的魂。现在伤口裂开了,不止是身体的,还有八岁那年就没愈合的那道。
她想起沈独行。
想起他站在山道上,残剑发光,三千傀儡跪地。
想起他说“这是清算的开始”。
她当时以为他在说他的仇。
现在她明白了。
他的清算,也是她的。
她不是工具,不是钥匙,不是什么活祭品。她是萧云烬。她活下来了,还活得比谁都狠。
屋外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
她没睁眼,手却悄悄摸向腰封,剩的几根银针还在。来人若是族老,她拼死也要拉一个垫背。
脚步停在门口。
一道影子投进来,被月光拉得很长。
她听见那人低声说:“你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