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去。”
“您一直在看我。我没有看错。”
“所以我愿意跟您走。”
她说完最后一句，终于松开手，缓缓坐回原地。膝盖还在痛，但她没再碰它。她靠着柱子，把黑袍拉紧了些，抬头看着天。
天边有一点灰白，像是要亮了。
门内传来脚步声。
很轻，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来。她屏住呼吸，没动。
结界微微波动，门开了一线。薛礼站在门缝里，只露出半张脸。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前的石阶上。
那里还留着她额头压过的痕迹。
“天快亮了。”他说。
她抬头看他。
“守住你的命，比说什么都重要。”
她没回答。
他知道她在听。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很淡，但没避开。那一眼里没有赞许，也没有拒绝。只是……确认。
然后他抬手，门关上了。
结界重新合拢，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坐在原地，没动。黑袍裹着她，像一层壳。她把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一块硬物。是那枚玉佩。它不再发烫，但表面还有余温。
她把它握在手里，指尖摩挲着纹路。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叫。
她闭上眼，开始调息。呼吸很慢，一下一下，压着肋骨处的钝痛。血还在渗，但她不管。她要把这口气养住。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想起军姬咳三声的样子，想起杂役扔来的破衣，想起小狐狸在手里发抖的感觉。她活到现在，不是因为运气。
是因为每一次，她都选择了继续。
而现在，她选了一个人。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她只知道，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她出手，她不会问为什么。她会直接站上去。
哪怕前面是刀山。
她睁开眼，看向那扇门。
门是关的，但她不再觉得它是堵墙。
风吹过来，卷起一点灰。她抬起手，把黑袍的领口拉高，挡住半边脸。然后她伸手，把腿上的铁链拖到身侧。
链环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再看门。
她低头，盯着链子的断口。那里很锋利，能划破皮肉。她记得它是怎么断的——在马厩外，她甩出去砸倒杀手，又被冥铁反震裂的。
她用手指蹭了蹭断口，一点血冒出来。
她没擦。
她把铁链放在左手边，右手按在地上。身体一点点往右移，调整姿势。她要让自己坐得更稳一点。她得守着这个位置。
不能倒。
也不能退。
她听见体内经脉在响。那是静心诀运转的声音。她开始默念，一字一句，压着痛感往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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