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撞进耳朵的时候,红妍正靠在门檐下的石柱上。她猛地睁开眼,手指还贴在黑袍的边缘。那件袍子裹在身上,压着伤处,有点沉,但很暖。
她低头看腿上的铁链。链环断裂,沾着干掉的血和泥。这是她从军营带出来的唯一东西。她一直攥着它,像攥着一口气。可刚才那些人冲上来时,这链子什么也挡不住。
真正护住她的,是站在前面的人。
薛礼已经不在了。他转身走进门内,结界闭合,连影子都没留下。只有那件黑袍还在,盖着她半边身子,没被风吹走。
她动了动肩膀,伤口扯着疼。膝盖碰地,发出一声轻响。她没管痛,慢慢往前挪了一点,双膝落在石阶上。不是求饶,也不是认输。她把铁链接到背后,双手撑地,背脊挺直,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石面上。
“大人。”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如果没有您,我撑不到现在。”
她停了一下,喉咙发紧。
“我不欠别人什么,也不习惯低头。可今天,我想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从今往后,您让我往哪走,我就往哪走。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赴汤蹈火,绝不回头。”
她说完,没有起身。依旧跪着,但腰杆是直的。风吹过来,黑袍的一角掀起来,又落下,盖住她流血的脚踝。
门内没有动静。
也没有回应。
她不奇怪。她知道这个人不会轻易接下别人的誓言。他要的是结果,不是承诺。可她还是得说。不说出来,心里那口气就落不下。
她想起校场跳舞那天。风很大,她跳的是《九尾离殇》。跳到最后,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舞衣上。她没停。那时候她就觉得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种让人发毛的目光,而是……稳的。像有个人站在高处,默默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后来她在黑牢里刻字,在兵器库后墙写下“等”,在逃亡路上藏信、引敌、换道,每一步都拼尽全力。但她也知道,有些事光靠拼命没用。
比如过桥那天。她快撑不住了,眼前发黑,脚步虚浮。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倒下的时候,玉佩突然发烫。接着,门开了条缝,光透出来。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走。
她握紧膝盖前的铁链,指节发白。
“我不是想依附谁。”她低声说,“我只是明白了——倔强不是非要一个人扛到底。而是选对方向,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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