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和:“客枕恨邻鸡,未明时,又早啼,惊人好梦回千里……”
至此又是笛声起,鬓云的歌声娓娓动听:“云山几盘,江流几湾,天涯极目空肠断……”,她每唱一句,松令的应和都紧跟其后:“星河影低,云烟望迷,鸡声才罢鸦声起……”
唱到收尾处,背对着站的鬓云松令两个人又转过来对着唱,鬓云声动梁尘:“寄书难,无情征雁,飞不到滇南……”,松令的和声声细如丝:“冷凄凄,高楼独倚,残月挂天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几位客人都听得入神,待鬓云松令行了礼才回过神来,纷纷叫好,可算是把包厢内凝重的氛围打破了。
“把两套词融在一起,交织在一处,高声透亮,低音承托,繁而不乱,一片宫商,妙得很,妙得很呐”,那位文士把酒一饮而尽,薛夜来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后背汗涔涔的,“谱这曲子的人,有些巧思,不知可否让蔡某一见?”
金陵来的……姓蔡……
薛夜来藏在袖子里的左手已经握成了拳,要握得很紧才能稳住身子,依旧是笑得春风拂面:“官人想见谱曲的人?这可巧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她揽过念奴的肩膀,“是我们念奴娘子谱的曲,官人岂不闻,‘秦淮河边赵盼盼,浔阳江上念奴娇’?”
念奴打扮得素净,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并未多话。那文士对念奴倒是真有几分敬重,亲手福念奴起身:“早闻念奴娘子芳名,今日有幸相会。听说娘子歌声如林籁泉韵,不想娘子所度之曲,亦是精巧绝伦,我敬娘子一杯”,他仰首喝了一觞梨花春,给念奴递了杯清茶,“今日仓促,他日再来拜访时,还想请娘子唱一曲,万望勿辞。”
“冷凄凄,高楼独倚,残月挂天西……”,锦袍青年适才一直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听曲儿,现下还意犹未尽地哼着,抬手就让赏,对着薛夜来笑得像只眯了眼睛的狐狸:
“到处都说,你们待月楼与别处不同,今日一见,确实不错啊”,他清了清嗓子,尽管他在压低声调,薛夜来却依旧听得出来,这个青年的声音有些尖细,“不愧东都玉楼春的手笔。你们东家可好?我倒是很想拜会一下玉大娘子。”
他的笑甚至带着难以言喻的娇媚,薛夜来却只觉得寒气直冲天灵盖,玉姊姊名声在外,提出想见她的客人不在少数,可这屋的客人不同,一个比一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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