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三只绛红玛瑙羽觞,念奴捧着耀州白瓷酒注,薛夜来往后瞥一眼,见鬓云松令并两位女乐都服饰规谨敛眉低目,这才微微扬了下巴,带她们往商角调去。
商角调是待月楼二楼东北角的一间包厢,大倒不大,胜在清净。薛夜来对门口两位高大魁梧的随从也是客客气气的:“二位爷安好,奴给贵客上酒,后边是来给贵客献唱的娘子。”
两个随从倒没多为难,随意查看了一下就放她们进去了。这是好事,薛夜来心里默默想着,也许他们的主子也能随和些。
薛夜来一行鱼贯而入,按规矩给客人行礼道福,然后亲自给三位客人斟酒:
“几位官人,这是新酿的梨花春,还请您几位品鉴”,薛夜来这种时候的笑就跟脸自己有了记忆一样,总会不多不少刚刚好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曲目单子在此,几位官人想听什么?”
三位客人从薛夜来进门就没说过话,包厢里静悄悄的,气氛莫名凝重。坐在中间的男子大抵三十开外,一身文士打扮,看起来斯文儒雅,他呷了一口酒,对薛夜来还算客气:“有劳娘子亲自过来,让她们随意挑擅长的时新曲子,不拘什么,唱来听听就好。”
他语气和缓,脸上带着笑,看过来的眼神,却让薛夜来莫名想起,多年前大雪地里,她冻饿交加,一只苍鹰从头顶上俯冲下来,恰如一道闪电般叼起一只田鼠……
另外两位客人,一位是一身锦袍,白面无须的青年,另一位魁梧雄壮,穿着黑色箭袖,一望而知是个武人。两个人都不多话,黑衣武夫坐得笔直,目光如刀地掠过薛夜来,锦袍青年只是懒洋洋地把玩手中的绛红玛瑙羽觞,声音有些尖细:“这酒倒是不错。”
这不是寻常人,薛夜来想,行商的人她见得多了,从没有谁像他们一样,令自己如芒在背,薛夜来不自觉地把本就笔直的腰板挺得更直,笑容却一点没变:“那奴就请几位官人再品一杯,听她们唱支这个月新谱的黄莺儿。”
两位乐师一个吹竹笛,一个吹洞箫,竹笛清脆悠扬,如山涧潺潺流水,洞箫空灵深邃,似江上渺渺轻烟,伴随着笛声,鬓云的歌声清越嘹亮:“积雨酿轻寒,看繁花,树树残,泥途满眼登临倦……”
她唱到此处,笛声渐弱,洞箫声起,松令背对鬓云站着,声音如泣如诉,旋律与鬓云唱的一样,调子却低沉许多,唱的是另一套词,好似在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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