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凌野沉默片刻。
手指在沙盘上划动:“回龙湾水流湍急,多漩涡,非良港,却利于隐匿短暂交手痕迹。”
“交手双方?是洛砚的人与对方遭遇,还是……对方内部生变?”
张威一怔:“洛大人未曾安排人在回龙湾行动。莫非是……”
“江湖仇杀?分赃不均?或……有其他势力插手?”萧凌野的眼神微凝。
“令洛砚,细查近日临清地面所有江湖人异常动向,尤其是与水路相关的。”
“另,回龙湾底是否有暗流或溶洞入口,需暗中探明,但绝不可冒进。”
他的思维总是能从一个点,瞬间发散到多个可能,直指要害。
张威立刻记下。
这时,那名监视的内侍又如期而至。
送来汤药。
目光如同尺子般丈量着萧凌野的气色和动作。
萧凌野依旧面无表情。
艰难地喝药。
任由对方审视。
只是在对方转身的刹那。
他的目光极快地扫过对方靴边沾染的一点极其细微的、暗红色的泥土。
那不是太医署或宫中常见的土质。
倒像是……刑部殓房后院,专门用来掩埋验尸后废弃物的那片坡地的土。
内侍每日往来于皇宫、太医署、刑部(需向慎刑司汇报)之间,沾染泥土并不稀奇。
但萧凌野的心头,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违和感。
这内侍行事极其谨慎,鞋袜每日都会更换,何以会留下这点不起眼的痕迹?
他没有表露分毫。
只是垂下眼睑,仿佛因药力而疲惫。
待内侍离开。
他才在沙盘上缓缓划给张威看:“留意陛下身边近日可有异常,尤其是……与刑部、尸骸、旧案相关之事。无需刻意打探,只静观其变。”
张威心中凛然。
虽不明所以,但仍重重点头。
萧凌野的直觉,往往比常人费尽心力打探来的消息更接近真相。
江南,临清,隐秘水道,移动囚笼。
黑暗、潮湿、冰冷、摇晃。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只有送食时舱盖掀开的那一丝微光,才能勉强标记昼夜的更迭。
沈疏桐(沈伶风)的意志在与日俱增的虚弱和寒冷中艰难抗争。
那碗可疑的糊状食物。
她只极少量地舔舐过一点。
确认其确实含有微弱麻痹神经和催化寒毒的成分后。
便不再触碰。
全靠体内那点微弱的玉玦生机强行支撑。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生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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