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负血海深仇、身陷囹圄十年、于生死边缘挣扎而回之人的全部意志。
赵公公上前,无声地取过纸条。
并未立刻呈给皇帝。
而是就着烛光,自己先细细看了一遍。
浑浊的老眼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极复杂的微光。
殿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许久,老皇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如何明亮,甚至有些浑浊。
但当他目光扫过赵公公手中的纸条时,却仿佛有冰冷的电光一闪而逝。
带着洞穿人心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程颐……要保他?”老皇帝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磨损的砂轮。
“回陛下,”赵公公躬身,声音依旧平稳无波,“程侍郎奏表中言,江南乱局,非寻常手段可平。”
“玉玦诡谲,敌踪莫测,需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萧聿树身负玉玦碎片本源,或能感知、克制碎片之力,其智近乎妖,曾掌天机阁,于侦缉、破解奇案一道,无人能出其右。”
“用之,或可奇兵制胜。”
“且其如今残躯废人,口不能言,形同禁锢,陛下掌控之中,予其一线戴罪立功之机,既可查明清白,亦可示天恩浩荡。”
老皇帝听完,再次阖上眼。
枯瘦的手指在锦被上极轻地敲击着。
良久,才缓缓道:“天机阁旧案……朕,记得。当年……证据确凿。”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陛下圣明烛照。”
赵公公头垂得更低。
“然程侍郎冒死密奏,言有新证浮现,指向当年之事或有隐情,恐涉……构陷。”
“且如今玉玦重现,江南动荡,确需能触及核心之人破局。”
“萧聿树……或许是那把唯一能插入死结的钥匙。”
“况且,”他微微一顿,声音压得更低,“其命悬一线,皆系于陛下天恩,比常人……更‘稳妥’。”
最后三个字,意味深长。
老皇帝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殿内又静了片刻。
“拟旨。”
老皇帝终于开口。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也透着一丝深藏的算计。
“钦犯萧聿树,罪孽深重,本应寸磔。”
“然朕念天机阁旧日微功,怜其残躯,更体察程颐为国举荐之忠,暂寄其头颅。”
“褫夺一切功名身份,贬为庶民。那么多人想要他的命,省得麻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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