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帝京的方向,无声地立下誓言,转身毅然没入外面的夜色之中。
夜色深沉,临清城的杀机并未因黑暗而沉寂,反而在暗流涌动中,酝酿着更激烈的风暴。
而远在帝京天牢深处,一丝微弱的智慧之火,已然穿透死亡的阴霾,开始悄然影响着这场千里之外的生死棋局。
帝京,皇城,养心殿。
烛影摇红。
龙涎香的清冷气息也压不住殿内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重。
老皇帝半倚在明黄软榻上。
锦被盖至腰间。
露出的手指枯瘦如柴,布满褐斑。
他微阖着眼。
呼吸悠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粘滞。
仿佛一头蛰伏在深渊之底、疲惫却依旧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衰老龙兽。
御案之上,那枚来自江南临清、装着“玦”字碎片的冰冷铜盒静静躺着。
旁边摊开着程颐字字泣血、详述江南惊变、玉玦重现、沈伶风被劫、以及……为萧聿树陈情辩白的八百里加急密奏。
赵公公垂手侍立在榻边。
如同没有呼吸的影子。
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
却将殿内每一丝气流的变化都掌握于心。
殿外传来极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
停在紧闭的殿门外。
“陛下,程颐密奏中所涉钦犯萧聿树,经太医署会同内务府慎刑司三日轮值诊看,确认其体内碧落黄泉散、玄阴蚀骨掌劲、赤血蜈蚣蛊三毒僵持之局已破,一缕生机复苏,于两个时辰前恢复意识。”
“然躯体残破,口不能言,仅能以指代笔,书写数字。”一个平板无波的声音透过殿门传来,是慎刑司的都太监。
老皇帝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并未睁开。
只从喉间发出一个极其含糊的音节:“嗯。”
殿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隙。
一名小太监跪着膝行而入。
将一张不大的宣纸高举过头顶。
纸上墨迹淋漓,字迹歪斜颤抖。
仿佛用尽了书写者全部的气力。
正是萧聿树醒来后所书:
“罪民叩天,肺腑泣陈:”
“一、天机阁忠烈,蒙垢十载,血未冷,魂难安。”
“二、玉玦重光,非祥乃殃,江湖朝堂,暗潮已狂。”
“三、伶风遭劫,碎片共鸣,非其力不能控,乃敌谋深。”
“四、残躯苟延,非贪生,证清白、阻阴谋、偿血债,百死无悔。”
没有求饶,没有辩白。
只有字字锥心的陈述与决绝。
那颤抖的笔划里,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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