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永结盟好”四字。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郑回忙上前轻叩他的背,却见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
“传寻阁劝来。”异牟寻喘着气说。世子寻阁劝今年二十岁,正在城东的演武场操练羽林军。听到传唤时,他正挽着一张牛角弓,箭矢穿透了百步外的皮靶。侍卫来报时,他把弓往地上一掷,玄色劲装的下摆扫过场边的积水。
“父王。”寻阁劝跪在榻前,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他闻到帐内浓重的药味,混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异牟寻的手抚过他的头顶,那只手曾握过剑、签过盟约,此刻却抖得厉害:“吐蕃狼子野心,若我去了,你需记着——苍山会盟的血誓,不能破。”
五年前,异牟寻与大乾使者崔佐时在苍山神祠盟誓,弃吐蕃附唐,刻碑立誓。那时寻阁劝才十五岁,跟着父王在神祠前杀了三牲,血涂在碑上时,他闻到松香与血腥气混在一起。
“儿臣记得。”寻阁劝的声音发紧。他知道父王说的是什么——吐蕃赞普赤松德赞近来频频遣使,许以盐池与牛羊,要南诏重新归附,共抗大乾。
三更时,郑回刚走出寝殿,就见太和城方向燃起了三堆火。那是驿馆的信号,他心里一沉,快步走向城门。太和城驿馆的木楼已燃成火团,吐蕃使者论莽热带着骑兵正往城西突围,羽林军指挥使段俭魏率部拦截,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
“郑清平官!”段俭魏在马上喊道,他的银甲映着火光,“论莽热说王上背盟,要带兵闯宫!”段俭魏是白蛮大姓,段氏世代为南诏将领,他祖父曾随皮逻阁统一六诏。
郑回望着火光里厮杀的人影,忽然想起去年韦皋送来的信,说吐蕃在金沙江畔增了兵。他对段俭魏道:“围而不杀,留活口。”
驿馆的火是被一支火箭点燃的。论莽热站在西楼的回廊上,看着手下骑兵砍倒南诏驿卒,嘴角勾出冷笑。他靴底沾着血,那是方才杀驿丞时溅上的。
“清平官到了!”有骑兵喊道。论莽热转身,见郑回披着件素色披风,站在火光外的空地上,身后跟着两百羽林军。
“郑回,”论莽热操着生硬的汉语,“你家王上既已病重,何不早降?赞普说了,只要南诏重归吐蕃,寻阁劝照样做赞普钟(吐蕃对南诏王的称呼)。”
郑回的目光扫过驿馆前的旗杆,那上面原本挂着南诏的“诏”字旗,此刻已被烧得只剩焦黑的布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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