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无声交锋。一个眼神里,是盘踞多年的山岳,正簌簌剥落风化的岩层;另一个眼神里,是淬炼七载的寒铁,正一寸寸,刺向那山岳最幽暗的核心。
质证环节,陷入胶着。
辩护律师使出浑身解数:质疑监控录像时间戳未经公证;指出土壤采样点位未获被告方确认;强调林薇病危,其邮件真实性存疑;甚至援引《刑法》第388条之一,试图将周砚舟塑造为“被索贿方”……
严正一一回应,条分缕析,援引司法解释,出示补强证据。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钉,将对方每一个漏洞,都精准楔入无可辩驳的逻辑之墙。
当辩护律师第三次提出“证据链条存在断裂”时,严正忽然停下。他没有反驳,只是从公文包最底层,取出一个薄薄的蓝色硬壳本。
“审判长,公诉人提请法庭注意另一份关键证据。”他翻开本子,页面已泛黄变脆,上面是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墨水写就的笔记,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却始终透着一股执拗的认真。
“这是陈默的实习笔记,2016年9月至12月,共计87天。其中,12月12日,他记录:‘周总约谈,暗示西厂环评数据‘弹性调整’空间很大,若配合,毕业留用名额+1。我婉拒。’12月13日:‘吴医生来电,青龙河鱼群大面积死亡,水样送检,疑为铬污染。已约赵师傅明早现场勘查。’12月14日:‘三人联名建议书已递交。周总秘书电话:‘陈默同学,年轻人要有大局观。’’”
严正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法庭里所有强撑的喧嚣:
“陈默没有留下遗书。但他留下了这本笔记。它不证明周砚舟有罪,但它证明——在爆炸发生前,有三个人,清醒地看见了深渊,并伸出手,想拉住即将坠落的企业。而周砚舟,亲手砍断了那三只手。”
他合上笔记,轻轻放在证物台上,动作轻柔得像放下一具小小的棺椁。
“法律为剑,剑锋所指,不仅是罪行,更是那被刻意遮蔽的真相,被蓄意抹杀的良知,被肆意践踏的——人的尊严。”
这句话落下,法庭内,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陈母一直低垂着头。此刻,她慢慢抬起头,望向公诉席。她的目光,越过严正挺直的肩线,越过审判席庄严的法徽,最终,落在那本蓝色笔记上。
然后,她缓缓地、深深地,对着严正,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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