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
九十度。苍老,却无比郑重。
严正没有闪避。他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同承接一份跨越生死的托付。
周砚舟看着这一幕,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春风拂面的笑,而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嘲弄与某种奇异解脱的弧度。他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严检察官,你赢了。证据链,确实……很完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砚惨白的脸,扫过审判长紧绷的下颌,最后,落回严正眼中:
“但你想过没有?这把剑,斩断我的同时,会不会也斩断江城三千个家庭的饭碗?斩断那些指望永盛订单活下去的供应商?斩断……你脚下这座城市的GDP?”
“正义,从来不是计算题。”严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极力量,“它是底线。是哪怕整个城市跪下,也必须有人站着守护的——那根脊梁。”
“脊梁?”周砚舟笑声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严正,你太年轻。你以为斩断我,就能让青龙河变清?就能让陈芳活过来?就能让那些被铬毒侵蚀的肝,重新长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钩:
“你斩断的,只是一个符号。而真正的病灶……在更深的地方。”
严正迎视着他,眼神锐利如初,却多了一丝洞悉的悲悯:
“所以,周砚舟,你才需要被斩断。因为只有斩断符号,病灶,才第一次暴露在光下。你不是病灶,你是病灶上最狰狞的脓疮。剜掉你,痛,但必要。”
周砚舟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
他沉默良久,久到法庭的挂钟,滴答,滴答,敲了七下。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去拿水杯,而是指向严正胸前那枚银色检徽:
“严正,记住今天。记住你挥剑时,眼里只有法条,没有活人。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有些深渊,你跳下去,未必能照亮,反而会被黑暗同化。”
严正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极其缓慢地,将胸前那枚检徽,扶正了一分。
动作细微,却重若千钧。
休庭。
严正没有离开法庭。他站在公诉席后,望着窗外。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对面法院大楼的LED屏上,正滚动播放着一则公益广告:“守护绿水青山,就是守护金山银山。”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陈默葬礼那天,也是这样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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