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了挥手里的镰刀,脸上的汗在太阳下亮得晃眼。
“这线纺完,就给你们每个人纳一双鞋底,”姑娘的声音软乎乎的,是年轻了七十岁的陈婆婆,“等打完仗,你们都得穿着新鞋回来娶媳妇。”
八个小伙子哄然大笑,风把麦浪吹得晃,脚印踩过刚割完麦的茬地,沾着麦壳,深一个浅一个,全裹着麦子的香气。
林野站在原地,举着那枚铜顶针,雨丝落在顶针的纹路里,积成小小的水珠。他突然懂了老周说的“土地记事儿”是什么意思——这土地哪是沉默啊,它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没等到的约定,没留下姓名的人,全藏进了每一寸泥里。你踩上去,你踏过那些深浅不一的脚印,它就把攒了几十年的往事,慢慢递到你手里。
之后的半个月,勘探的进展远超所有人的预期。队员们顺着脚印的轨迹往下探,在仓窖的东边两米,挖出了八个排列整齐的土坑,没有棺木,八具遗骸的姿态都保持着往前奔跑的样子,李庆那半根缺了的小拇指的指骨,安安静静躺在最东边的位置,手骨的方向,正对着村西口老槐树的方向。
县里面的烈士陵园听说了消息,派人来接遗骨,准备移葬。迁葬前一天,村里的人都来了,陈婆婆换上了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把八双她纳了半辈子的布鞋,整整齐齐摆在坑边,每只鞋的鞋尖,都补着三层补丁。
林野蹲在旁边,用刷子轻轻扫去遗骨上的浮土。他的手指刚碰到李庆的腕骨,那只停在两点十七分的怀表,忽然在他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远处的风刮过老槐树的树冠,哗哗的声响里,他好像听见八个年轻的笑声,顺着风落下来,融进脚下的泥里。
他以为故事到这儿就结束了。直到迁葬仪式结束的第二天,他顺着田埂往回走,踩过一片刚被犁过的新土,鞋底沾着的泥里,忽然混进了一点细碎的瓷片,白釉,上面画着淡蓝色的青花。
那纹路,不是民国的。更早。
##三、青花里的渠水
林野把那片瓷片擦干净的时候,指尖几乎在抖。是元青花的残片,胎质厚实,釉色里有明显的铁锈斑。他举着瓷片问老周:“青甸村以前有没有古代的遗址?县志里没记载过。”
老周正给祖坟添土,听见这话愣了愣:“你要说老东西,村南头那片洼地,祖祖辈辈都不让种,说一下雨就冒水,水里面能看见城墙影子。老人说那底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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