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矿区的气温持续下降。
雪没有再下,但地面上那层白色一直没有融化,每天早晨都会比前一天更硬一些,像是整个矿区正在从一层松软的覆盖物变成一层密实的壳。
苦玉每天依然会在早上走进矿道,例行检查那组信号和根须的状态。
她在十二月十四日注意到那截根须的新芽又长出了一小截。
那截根须的新芽在冬季的低温中并没有停止生长,
只是在以一种她自己看不到但能感受到的速度,在土面以下沿着根须网络的走向持续地延伸。
她蹲在那截新芽旁边,用手掌贴着土面,能感觉到那组信号正在沿着根须网络向矿道更深处传导。
她察觉到波形振幅比上个月有所回升——像是树苗在深冬里做了一个决定,
把一部分能量从休眠状态中重新调动起来,沿着那截根须和根须网络的接触点,向更深的地方发送一组新信号。
她在那截新芽旁边留了一小块浅色的石头作为标记,站起来,沿着矿道深处继续走了一段。
头灯的光束照在洞壁上,那些根须的表面在冬季的低温中比夏天暗淡,但它们的形状没有变,像是一张正在等待被重新翻开的地图。
白奇在十二月十五日把那组新信号从数据流中提取出来。
那组信号的频率和树苗信号不同,像是来自更深处的位置,被那截根须接收到之后沿着网络向上传导。
他在日志里记了一笔:“新信号源疑似来自七百米以下深度,波形结构与树苗信号存在明显差异,推测来自更早的根须网络层。”
他写完之后把那组波形的打印件夹进日志里,没有贴到墙上。
何小叶在十二月十七日傍晚走进旧仓库,坐在白奇对面。
她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那组新信号,是从那截旧根须传上来的?”白奇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他想了想,然后补充道,“更像是那截旧根须在连接上树苗网络之后,打开了某条之前被封住的通道。
不是发送新内容,是让旧内容能被接收了。”
何小叶没有再问,但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旧根须连接后激活了新通道,内容来源可能比树苗更早。”
她写完之后看了那行字一会儿,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没有继续补充。
张北望在十二月十八日发现那盆分株苗的根部边缘出现了一个极小的凸起。
他蹲在花盆前看了很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