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中旬的一场冷雨之后,矿区的气温彻底降了下来。
早晨的霜层变厚了,踩上去的时候会发出细碎的脆响,像是地面在回应每一步的重量。
苦玉在十一月十六日早上注意到那三棵苗的叶片全部卷曲收拢了。
不是枯萎,是一种她之前没有见过的姿态——叶片没有脱落,但每一片都向内卷曲成筒状,
叶尖微微下垂,像是正在用最紧密的方式保存水分和温度,把自己收成最小体积来过冬。
那根卷须也停止了延伸,末端蜷成一个极小的圆环,
像是已经在秋季走完了它今年所有的路,正在等待明年春天重新展开。
她蹲在那三棵苗旁边,用手掌贴着土面,那组信号还在,频率已经稳定在了二十秒一次,
像是在用更长的间隔来传送那些不需要被频繁发送的信息。
那截移栽的根须也完成了和那三棵苗根须网络的接触。
张北望在十一月二十日把那盆从旧矿区带回来的根须移进了室内。
霜冻的预报已经发布了,他不能让它继续留在室外过冬。
他把花盆端到窗台内侧,放在那盆绿萝旁边,调整了朝向,让它和那盆绿萝一样,能晒到上午的阳光。
他蹲在花盆前,看到那截根须的顶端已经长出了一小段新芽,
颜色是浅褐色的,像是植物正在用缓慢的方式向冬季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在植物日记里记了一笔,写完之后把日记本放回窗台,然后站起来,看着窗外那片已经开始泛白的地面。
再过不久,地面就会被霜完全盖住。
何小叶在十一月底完成了一次冬季矿道数据校准。
她在数据单的最后一行写道:“光河下游水位较秋季下降约百分之十五。流速明显减缓。
根须表面出现增厚层,触感较硬,疑似冬季休眠状态。校准完成,暂无异常。”
她把数据单交到观测站之后,没有立刻回宿舍,站在井口边看了一会儿。
冬天的矿道入口和夏天不一样,那种暗绿色的荧光在冬季的阳光下变得更加微弱,但依然在亮着。
她沿着砂石路走回宿舍的时候,月亮刚刚从东边的天际升起来,把路面照成了银白色。
方屿在十一月末做了一次冬季系统检查。他把所有的备份数据都过了一遍,
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设备室的暖气打开,把那些精密仪器从低温环境中保护好。
他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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