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打磨过。
那天没有下雨,但她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手指碰到靴底边缘,
感觉到那些纹路的厚度已经比新买的时候薄了很多。
她走完当天的巡检,回到观测站之后,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把靴子脱下来,
翻到底部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注意到那些纹路的,它们不是一天磨平的,
是每天走一段路,一段一段地磨平的,像是整段路的距离都在她脚下留下了痕迹。
她把靴子穿回去,没有立刻换新的。
她还在想,也许还能再穿一段时间,等到雨天走起来开始打滑的时候再说。
那之后她走在矿道里,偶尔会看一眼自己的靴底,像是在确认这段路已经被她走过足够多了。
……
方屿发现那壶茶的茶叶泡得比平时久了一些。
他坐在观测站一楼靠窗的位置,面前那杯浓茶已经凉了,
茶叶在杯底沉了厚厚一层,像是一整天的重量都沉淀在那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苦了,带着那种放久了之后特有的涩感,
但他没有换新茶叶,也没有倒掉,又喝了第二口。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在想,
他以前泡茶不会泡这么久,喝到第二杯就会倒掉换新的。
但最近他发现自己开始喝凉掉的茶了,不是因为懒得换,
是觉得凉掉的茶也能喝,只是味道不同。
他喝完那杯凉茶之后,把茶叶渣倒进垃圾桶里,洗了杯子,放在沥水架上。
他在想,那壶茶泡了那么久,茶叶已经把所有的味道都释放出来了。
凉掉的茶不比热茶差,只是需要不同的喝法,
他也正在学着适应那种新的节奏——不必每一杯茶都在它最烫的时候喝完,凉了也能喝。
那壶茶叶已经把所有能给你的味道都给你了,剩下的只是等待它被重新注满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