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了土面上那道浅痕。
他蹲下来看了一下,没有去碰它,只是确认了它的走向。
他认出是苦玉画的,因为那条线的弧度和他以前在苗圃里移栽分株苗时画的标记线一致,
都是沿着最外侧的根须走向画的,把整株植物完全包住,在某个方向留一个口子。
他站起来,没有去调整那个缺口的角度,只把它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她画这条线不是为了标出那三棵苗的边界,是为了在下次经过的时候,
能通过那条线的变化来判断根须向外延伸了多少。
如果线被推开了,就说明根须在长;如果线还在,就说明它们还在原有的范围里。
……
白奇在十月六日,在更新日志的时候发现了一组数据偏移。
那组数据来自光河下游主河道末端的一个监测点,记录的末端结构数量比上一周期多了几个,
但他反复核对了几遍之后,确认数据没有记录错误。
他把那组数据单独列出来,和前后几组数据放在一起对比,
发现那条增长曲线的斜率在最近几天出现了一次轻微的偏转。
是急转弯,是缓慢的、持续偏转,像是树苗在某个深度改变了方向。
他坐在桌前,盯着那组数据看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因为数据偏移的方向和他预期的走向不完全一致,但也在合理范围内。
他在日志里记下了那组数据,在旁边加了一段备注,
语气比平时更谨慎:“光河下游主河道末端监测点,末端结构数量较预期值略有增加。
偏移幅度稳定,未发现异常波动。推测为树苗生长路径的自然调整,非系统误差。”他把日志合上,放在桌角,没有再去动它。
他后来再去翻那组数据的时候,发现那条偏移的曲线在他写下备注之后又继续偏转了几天,
然后稳定在一个新的斜率上,没有出现反复。
他在想,树苗确实在调整方向,不是被动的,
是主动的——它正在根据岩层的走向重新规划路径。
他不需要去修正它,只需要把它记下来,等它稳定之后,再根据新的方向重新校准预测模型。
到时候数据自然会告诉他该怎么改。
……
何小叶的雨靴靴底的纹路已经被磨得很浅了。
她站在矿道口,低头看了一眼靴底,那些原本很深的防滑纹已经变成了浅浅的凹痕,
边缘被磨得很平滑,像是被这条矿道里的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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