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的身影。
而阿桂临终时那句断断续续的话更像是刻进太上皇的脑子里,令他老人家怎么也忘不掉。
「李玉。」
太上皇的声音打破了阁中宁静。
「奴才在。」
李公公小心翼翼上前两步。
太上皇有些难过:「你说…朕是不是对阿桂…话说重了?」
李公公慌忙跪下:「太上皇,太医说阿中堂是心疾突发,与太上皇无关,太上皇万万不可自责!」
「行了行了。」
太上皇不耐烦摆了摆手,「你就知道说这些没用的.……去,把那幅画给朕取来。」
什么画?
无须太上皇特意说明,伺候他老人家几十年的李公公也知道是什么画。
是当年宫中聘请的西洋画师郎世宁所画《阿桂征战图》。
画很快被取来。
画中的阿桂身披铠甲,腰悬宝刀,骑在马上,英姿飒爽。
那时候的阿桂,多年轻啊。
那时候的太上皇,也年轻。
将放大镜放下后,太上皇浑浊老眼中竟隐有泪水:「李玉,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李公公哪敢答。
「朕让你说,你就大胆说,朕是不是真的老糊涂了?」
太上皇明显不悦起来。
「太上皇…」
李公公的声音在发抖,「太上皇春秋鼎盛,圣明烛照…」
说了一大通,就是不承认太上皇老糊涂。
「你这老奴就不能对朕说几句真话!」
太上皇很想拿拐棍打这老奴几下,却终是没这么做,而是双手撑在膝盖上,低著头,叹了口气道:「朕是大清的天子,是十全老人,是千古一帝.……李玉,你说朕怎么会错?朕又怎么能错……可是……」
可是什么,太上皇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阿桂说的是对的。
废立之事确实是无端先例。
永璇、永瑆、永璘那三个儿子也的确撑不起这大清的江山,颙琰虽然不是他心中最完美的继承人,但真就是诸皇子中最堪大任的。
贸然废了颙琰,不仅仅是他找不到能扛起祖宗江山重任的新继承人,也无法向天下臣民解释。
这一切,他都知道!
他只是…
不想承认罢了。
他不想承认自己老了,不想承认自己这些年做的那些事是恋权,是霸著茅坑不拉屎,是对自己亲儿子的不信任,是老不死,是老顽固.……
自己莫名其妙生出废立之心,更是老糊涂所为!
「传旨。」
重新抬头的太上皇声音恢复了几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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