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里,龙穿着灰色的斗篷,坐在一个倒扣的渔船船底上,问了他三个问题。
你为什么加入革命军?
你害怕什么?
你愿意为了什么去死?
他回答了这三个问题,龙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从今天起,你是革命军了。”
那三个问题和那句“你是革命军了”,他记了整整二十年,比自己的名字记得还清楚。
现在有人告诉他,那个问他“你愿意为了什么去死”的人,加入了神国。
他的手从拳头的形状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手指在石板上毫无节奏地屈伸着,像是一个人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旁边那个年轻些的革命军干部正在用撕下来的布条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他右前臂有一道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的长条状擦伤,是之前被神国的某种冲击波掀翻时蹭在石柱上磨出来的。
他咬着布条的一头,左手在缠绕,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自己处理伤口。
黄猿的话一出口,他咬着的布条从牙缝间滑落了,在空气中无声地飘了一下,然后落在脚边的石板上,缓缓展开。
布料上有他刚才缠好的两个结,还有几滴从伤口渗出来的新鲜血迹,展开之后皱巴巴地铺在他靴子前面,像一小面无声投降的白旗。
他没有弯腰去捡。
只是低头看着那根掉在地上的布条,然后慢慢抬起头,先看了萨博一眼。
萨博还在原地僵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还没有放下来。
然后又看了那个跌坐在地的老兵一眼,最后看向黄猿的背影。
他的眼神比其他人都要直接,没有茫然,没有空白,只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之后才会有的、灼热的、几乎要烧穿眼眶的愤怒和痛苦。
他想说话,但发现自己的牙还保持着咬布条时的咬合状态,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细碎的磨牙声,然后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把嘴边的布条碎片抹掉,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说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还没有被现实磨平的执拗。
他不认识黄猿,不在乎黄猿是什么原大将现神国,不在乎这个人刚才救了他们的命,他只听到了“龙先生加入了神国”这八个字,而这八个字在他的认知体系里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安放的位置。
“龙先生不会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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