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博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说“谢谢”时更沙哑,像是嗓子里被撒了一把干沙,
“是蒙奇·D·龙。革命军总司令。我的老师。对吗?”
他的语气在问,但他的表情分明在说。
告诉我不是同一个龙。
告诉我你说的是另一个姓龙的人。
告诉我这只是一个误会,一个口误,一个翻译上的偏差,什么都行,但别告诉我那个把半辈子都押在推翻世界政府上的男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站到了另一面旗帜下面。
黄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站在高台边缘,背对着萨博,茶色墨镜映着广场上还在翻涌的火光。
他没有回头,没有解释,甚至连肩膀都没有动一下。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个回答。
他没有纠正,没有说“不是那个龙”,没有露出“你理解错了”的表情。
在萨博把自己认识的龙先生的特征一个一个列出来的时候,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旁边几个革命军干部的反应比萨博更夸张。
那个头发灰白、脸上有三道疤的老兵本来正撑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来。
他已经把重心挪到了双脚上,两条腿还在打颤,膝盖半弯着,手撑着大腿,马上就要站直了。
黄猿的话一出口,他整个人又跌坐回去了。
膝盖磕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和之前主动跪下去那一声不一样。
那次是故意的,有控制的;这一次是完全没有任何缓冲的,膝盖直接砸在石板上,震得地上的锁链碎片都跳了一下。
但他像是完全没感觉到疼。
没有皱眉,没有倒吸冷气,没有低头去看磕破的膝盖。
从那个声音来判断,至少磕掉了一层皮,也许磕裂了髌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黄猿身上。
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睁得很大,眼眶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痕,和脸上三道旧伤疤纵横交错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为复杂的、说不清是痛苦还是震惊的表情。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每次话到嘴边就被某种更强烈的情绪撞了回去。
他的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抵在石板上,指甲在石面上刮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记得龙。
他当然记得龙。
二十年前他加入革命军的时候,就是龙亲自面试的。
那时候龙还不是“世界最凶恶罪犯”,革命军也还没有今天这么大的规模,面试地点在南海一个渔村废弃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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