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一个敬礼。
革命军没有军礼,他也不认为黄猿需要一个敬礼。
那是一个承诺的手势。
拳头攥在胸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腕上那圈被海楼石磨出的紫色勒痕还清晰可见,像一个刚刚被解下镣铐的人在对自己刚说过的话盖上一个血色的印章。
黄猿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他在高台边缘又站了两秒。
然后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
不是那种准备战斗的、指尖凝聚激光的姿势,就是很随意地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抬到肩膀的高度,手腕往萨博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正式的告别手势,更像是一个人在茶馆门口跟熟人说了声“下次再聊”,然后转身去赶自己的路。
那个挥手的动作幅度很小,手腕晃了两下就收回去了,重新插进裤袋里。
但萨博看到,在黄猿抬手的那一瞬间,那些漂浮在他周身的光粒子忽然聚了一下。
不是战斗反应,更像是一个人在深呼吸的时候,胸腔会不由自主地起伏一下。
然后黄猿往前迈了一步。
就是一步。
从他站稳的位置到悬空,只有一步的距离。
这一步之后,他的身体便直直地往下坠落。
坠落的速度比正常自由落体快了太多,因为他是能力者,他的身体在离地之后会不自觉地化为光。
不是有意识的元素化,而是一种本能的、被闪闪果实训练了几十年的肌肉记忆。
那个瘦高的条纹西装身影在半空中碎成一束斜斜向下射去的金色光束,贴着处刑台的边缘掠下去,然后在接近地面时重新凝聚成人形,鞋底在广场石板上一触即走,弹射出去,朝着战场的方向掠去。
从高台上看下去,那道金色的光在燃烧的广场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笔直的尾迹,穿过浓烟,穿过爆炸扬起的碎石和尘埃,穿过那些还在交战的士兵和燃烧的废墟,速度越来越快,光也越来越亮。
最后变成了一颗逆着战火方向疾驰的流星。
萨博还沉浸在获救的恍惚中,听到黄猿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那只被海楼石锁链勒出深痕的手悬在半空中。
手指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本来要去拍黄猿的肩膀表示感谢,指关节上的血痕还没干透,手腕上那圈紫色的勒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刺眼。
现在那只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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