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已经把墨镜戴回去了,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恢复到了那个懒洋洋的站姿。
茶色镜片挡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眼神,但从他沉默了这么长时间来看。
他从老兵跪下去的那一刻起就没再说一句话,连“好可怕呢”都没说。
大概也不是他表面上装出来的那么无所谓。
处刑台上安静了几秒钟。
只有老兵压抑的哭声、远处广场上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和海风吹过处刑架铁链时发出的细碎金属碰撞声。
然后黄猿歪了歪头,开口了。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嘛~也别怪他。
被锁久了的人,第一次站起来的时候都这样。”
他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用手指推了推墨镜,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不知在看老兵,还是在看别的地方,“哭出来就好了。
能哭,就还能站起来。”
“三十年了......”
老兵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每一字每一句都要先经过嗓子眼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才能抵达空气。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沿着脸上那三道旧伤疤的沟壑往下淌,滴在他膝盖下的石板上,和那些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混在一起。
他的拳头还攥着,但不再捶地了,而是死死攥着自己的裤管,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三十年了,我从来没想过......”他抬起眼睛看着黄猿。
那双被泪水和血丝糊住的老眼,在处刑台昏暗的光线里亮得灼人,不是愤怒,不是感激,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一个老兵在战场上活得太久、见了太多、信了太多、又失望了太多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这辈子最大的定论被人一脚踹翻了,“有一天会被海军大将救了命。”
他说到“海军大将”四个字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下,像是一把锈掉的刀在磨刀石上蹭出了一星火花。
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不是被追杀,不是被围剿。
是被救。
被一个海军大将。
这世道......这世道真的变了。”
最后那个“变了”他说了两遍。
第一遍是陈述,第二遍是确认,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摸了太久突然摸到一扇窗户,不确定外面的光是真实的还是幻觉,所以要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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