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没见过。"她说,声音平平静静的。
那年轻人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铺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匹桃花色的锦缎上,停了两息。
"你卖的?"他问。
莜莜一愣:"……嗯。"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马。马蹄声继续往下走去,渐渐远了,隐入街尾的雾里。
莜莜重新低下头理她的丝线,却发现自己手指有些发僵。她捏了捏指节,深吸一口气。没事的。千机城这么大,他们追的是黑狐,不是她。
她只是个织锦的姑娘。
那天傍晚关铺的时候,莜莜在窗台上发现了一枚铜钱。不是她掉的,她铺子里不收铜钱,只收碎银。她拈起那枚钱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铜面磨得发亮,边沿被人摩挲得圆润,像是带了很久的东西。
她想不通是谁放的。
随手搁在窗台上,落了锁,回家去了。
夜里的千机城安静下来。莜莜住在城东一条窄巷尽头的小院里,一进院子,两间瓦房,院里种了一棵歪脖槐树,春天还没长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夜空,像谁的手指在抓星星。
她关了房门,点了一盏油灯,坐在床沿上开始拆头发。白天绾着的发髻散下来,一头黑发落在肩上,她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脸——眉目清淡,唇角微抿,看着和街上任何一个姑娘差不多。但她知道,如果此刻她把右肩的衣服往下拉一寸,锁骨下方会露出一点青色的痕迹,像一片极小极小的鳞,嵌在皮肤里,怎么都褪不掉。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鳞,指尖触到的地方微微发热。
"别闹。"她轻声说。
那片鳞便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