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下火气,对程姎道:“起来吧。去把脸洗洗,下午还有客人来,别这副样子见人。”
程姎如蒙大赦,起身退了出去。
萧元漪望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死紧。
十五年。
她把这个女儿丢在老家十五年,想着有老夫人照看,有葛氏管束,应该不会太差。她每隔几个月就寄家书回去,寄衣裳,寄书籍,寄各种时新玩意儿。
可她万万没想到——
程姎怯懦至此。
见人不敢抬头,说话不敢大声,被人欺负了只敢躲起来哭。让她理账,她拨错算盘吓得直抖;让她待客,她躲在人后一言不发;让她读书,她连《女诫》都背不全。
萧元漪问过老夫人,老夫人说:“姎姎这孩子,打小就胆子小,随她。”问葛氏,葛氏说:“大娘子放心,姎姎在我们这儿,吃穿不愁,就是性子闷些,不爱说话。”
不爱说话?
萧元漪想起前世的程姎——对,前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愣住了。
前世?什么前世?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开。
可那句话却像扎了根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前世的程姎……是什么样子?
她仿佛看见一个身影,端庄大方,进退有度,站在人群里永远是最得体的那一个。她笑着唤她“姎姎”,那孩子便温温柔柔地应了。
可眼前这个呢?
萧元漪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模糊的记忆,正在她心底慢慢苏醒。
如同种子,只待一场雨,便会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