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缓慢地移动,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扫描着那片空地上的每一个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在数。不是数人头,是在数那些人的注意力分布。他在看有多少人的脸朝着沼泽的方向,多少人的脸朝着林子的方向,多少人的脸朝着别的方向。他在看他们的头盔的朝向,看他们的肩膀的朝向,看他们武器的指向。他从这些东西里读取他们的注意力在什么地方,他们的注意力什么时候会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什么时候会出现空隙。
他在等那个空隙。
沼泽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声音。不是发动机的声音,是人的声音。是脚步声,是说话声,是装备碰撞的声音,是车辆行驶的声音。大部队到了。他们正在进入沼泽入口,正在走上那条两边都是泥沼、没有退路、没有掩护、没有回旋余地的路。
空地上,那些趴在草丛里、蹲在灌木后、靠在树干上的人,动了。
不是所有人都动了,是一部分人动了。他们的身体从趴着变成了蹲着,从蹲着变成了半蹲,从半蹲变成了站着的准备姿势。他们的武器从保险状态变成了单发状态,他们的手指从扳机护圈的外面移到了扳机的上面,他们的眼睛从看着沼泽入口变成了看着沼泽入口中间的那一段——那段最窄的、最长的、最没有掩护的、最容易被火力覆盖的路段。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在沼泽的方向。
秦渊动了。
他从树干后面走出来,不是冲出去的,不是跑出去的,是走出来的。他的脚步不紧不慢,每一步之间的距离一样,每一步落地的时间一样,每一步发出的声音一样。他走在松针上,没有声音。他的身体在晨光里是一个灰绿色的影子,在深绿色的针叶林背景里,那个影子的轮廓是模糊的,像一幅还没有干透的水墨画,颜料在宣纸上洇开了,边缘是虚的。
他走向最近的那个人。
那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脸朝着沼泽的方向,头盔的下沿压得很低,低到几乎遮住了他整个后脑勺。他的后颈暴露在秦渊的视线里,那一截后颈在晨光里是苍白的,上面有细密的汗珠,汗珠在光里是亮的,像一颗一颗很小的、透明的珠子。
秦渊走到他身后,伸出手。
他的手指捏住了那个人后颈的传感器。传感器是圆形的,黑色的,嵌在制服的领口下面,边缘和面料之间有一道很细很细的缝隙。秦渊的指甲嵌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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