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六腑都要顺着喉咙咳碎、咳出来。
耳边只剩粗重破碎的咳喘声,张玉汝大脑一阵阵缺氧发昏,冷汗瞬间浸透内层衣料,贴在枯瘦的脊背上,寒凉刺骨。
曹珂连忙上前半步,抬手想要轻拍后背顺气,又生怕力道过重伤到人,手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手足无措至极。
足足数十息,这场濒死般的咳嗽才缓缓停歇。
张玉汝大口喘着粗气,脖颈青筋浅浅浮起,浑身力气被彻底抽空,重重落回床头靠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一刻现状清晰刻入他的心神: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宗师已然不复存在,如今只剩一具孱弱至极、风一吹便会倒地的废躯。
干涸沙哑、粗粝风化的嗓音,艰难从喉间挤出,音色陌生苍老:“我这是怎么了。”
音色苍老浑浊,暗沉干涩,如同垂暮老朽暮年垂亡之际的声线,粗糙割裂,完全褪去了往日清朗沉稳、自带大道威压的青年音。
张玉汝心神骤然一震,全然不敢相信,这般老朽声线,会出自自身之口。
床前曹珂、钟灵二女同时垂眸,眉宇死死蹙起,眸底满是不忍,心口酸涩发胀,不忍直视此刻衰败模样。
曹珂压下喉间哽咽,放缓所有语调,温柔又轻声开口,眼底湿意愈发浓重:“好久不见了,玉汝。”
简简单单一句重逢,瞬间击穿混沌心神,翻涌而起万千过往记忆。
是啊,好久不见了。
过往登临大宗师境界,手握变易大道,寿元绵长,神魂稳固,时光于自身而言本是最廉价的东西。
十几二十年离合辗转,不过浮生一瞥,不过漫长修行岁月里转瞬即逝的碎片,从不会为离别光阴心生感慨,也不会在意朝夕别离。
高阶能力者,本就超脱俗世光阴桎梏。
可今时不同往日。
张玉汝下意识抬起右手,原本骨节分明、掌心蕴有道韵光泽、坚实有力的手掌,此刻皮肉干瘪萎缩,筋骨凸起突兀,肤色枯白蜡黄,血脉浅淡近乎透明,皮肉贴合骨骼,尽显衰败枯朽之态。
他的心底升起强烈的预感,抬眼看向卧房角落立式铜镜。
镜面光洁,如实映照出眼下全貌。
一头乌黑尽数褪去,满头长发枯白松散,干枯毛躁毫无光泽。
往日清俊凌厉、棱角舒展的面容,被岁月和本源抽离狠狠雕琢沟壑,脸颊凹陷,皮肉松弛下垂,眼角、眉间爬满深浅交错的皱纹。
下颌、手背、脖颈多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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