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浮沉苏醒,是坠入万年寒潭后,缓慢上浮的滞涩窒息感。
眼皮沉重如灌铅,无力掀开分毫,周遭光影混沌灰白,万物轮廓揉作一片虚化的雾色,耳畔只有微弱平缓的屋内风声,以及体内空空荡荡、无根无依的空洞感。
大道本源被彻底抽离后的虚空,扎根血肉神魂深处,没有锐痛,只有蔓延全身、入骨入髓的酸软疲乏,经脉干瘪闭合,曾经日夜奔腾流转、掌控天地更迭的变易道韵,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余温、一缕残痕都未曾留存。
许久过后,睫羽极轻颤了两下,费力掀开一线缝隙。
入目光影浑浊重叠,房内陈设、人影尽数模糊扭曲,色彩寡淡失色,视线对焦极为艰难。
浑身筋骨错位松散,稍一动弹便酸胀发麻,气力尽数被抽干,连转动眼珠都要耗费极大心神。
鼻尖裹着温润清苦的安神药草香,暖意包裹周身,没有秘境空域的冷冽科技寒光,没有道果熔炼的霸道法理压迫,只是一间遮光静谧、安稳平和的卧房。
又调息数息,涣散视线才一点点收拢、聚焦,褪去雾霭虚化,终于清晰看清床前伫立的三道身影。
曹珂站在床沿左侧,指尖微微攥紧衣角,眉眼漾开久别重逢的浅淡笑意,可眼尾泛红,眼底水光氤氲,藏着压不住的后怕与心疼,她的嘴角上扬,眼眶却止不住湿润。
钟灵立在床尾一侧,身姿依旧挺拔冷峭,一袭素色劲装纤尘不染,只是那双清冷淡漠、不染外物的眼眸,此刻死死凝着张玉汝的身躯,眼底翻涌情绪浓烈到刺眼。
李玉成站在最后方,位置稍远,看上去最为沉稳克制,垂在身侧的双手却紧紧握拳,指节泛白,心绪全然没有表面那般平和。
三人皆是眼底发亮,带着劫后重逢的激动,可目光落在张玉汝身上时,又尽数收敛锋芒,裹着小心翼翼、生怕触碰伤痛的深重担忧,不敢高声,不敢贸然靠近。
张玉汝喉间干涩灼烧,像是塞满了粗粝砂砾,心底积攒万千话语,想问秘境结局,想问战局走向,想问外界变故。
他撑着绵软被褥,想要直起身开口答话,双唇刚一分开,一股撕裂胸腔的痒意骤然炸开。
咳咳——!
止不住的剧烈咳嗽轰然爆发。
不是轻浅的闷咳,是掏空肺腑、撕扯经脉的猛烈咳喘,身躯不受控制地佝偻蜷缩,肩头剧烈起伏,胸腔每一次收缩,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