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站在原地,浑身的气血都在往脸上涌,红一阵白一阵,像被人当众剥了衣裳晾在日头底下。
她偏过头去看阿箬,可阿箬侧对着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温顺得体的神情,眉眼低垂,唇角含笑,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满殿的目光都在她和阿箬之间来回逡巡。
高下判若云泥,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站在阿箬身侧的这一刻,她确确实实像个灰扑扑的影子。
金玉妍坐在位上,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
她本是存心挑拨,想看着如懿和阿箬当众撕破脸,主仆反目,自己好坐收渔利。可没想到阿箬不但没有接她的茬,反而顺着她的话头反手一刀捅向了如懿,刀法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这份心性,这份口舌,这份借力打力的城府,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宫女?
阿箬却像是浑然不觉殿内那凝滞诡异的气氛,微微垂眸,从容地提步上前,在宫人引着的位置上落座。
————————————————
长春宫殿内的空气像是冻住的脂膏,黏稠得化不开。
金玉妍那番话的余音还在梁上绕着,如懿的脸色青白交替地晾在所有人的目光底下,阿箬则安安静静地坐在位上,像一朵方才开好的花,浑然不觉自己方才那番话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满殿嫔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里的茶盏捧也不是放也不是,连咳嗽都压着嗓子,生怕自己哪一点声响成了打破僵局的引子。
上首的富察琅嬅终于动了。
她端坐在正中的凤椅上,方才那场你来我往的言语厮杀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了耳朵里,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在那层端庄平和的表皮下,心思早已转了七八个来回。
她缓缓抬起手,指间的护甲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将手中茶盏不轻不重地搁在了案面上。
“好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一瓢温水浇进了沸腾的锅里,
“后宫当以和睦为本,不过几句闲言碎语,都不必再多口舌争执了。”
满殿嫔妃俱是微微垂首,恭顺应了声“是”。
富察琅嬅的目光从阿箬脸上轻轻掠过,又从金玉妍脸上淡淡扫过,心里的账目早已算得清清楚楚。
她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处置阿箬。
一是这个新封的璟贵人正处在圣宠最浓的当口,皇上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连太医诊脉都要亲自过问汤药的方子,此刻若当着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