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穿了一身深褐色的宫装,站在霞粉色的阿箬身侧,明暗对比太强烈了,强得她想辩驳都找不到一句站得住脚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身旁的阿箬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声清浅通透,像春日檐角融化的第一滴雪水坠在青石上,坦坦荡荡,没有半分局促羞怯。
她抬起眼来,目光从容地对上金玉妍的视线,语气温婉柔和,吐出来的话却轻飘飘地转了方向,
“嘉贵人眼光精准通透,看得极是明白。”
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阿箬不紧不慢地侧过头,眸光淡淡扫过身侧面色僵硬的如懿,唇角那抹笑意温顺无害,像全无心机似的,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臣妾也时常觉着奇怪,娴妃娘娘素来偏爱沉暗老旧的衣色,常年一身灰紫深褐,配色沉闷老气,毫无风华灵气,再加上性子沉郁,日日蹙眉郁结,看着本就比旁人苍老许多。”
她微微一顿,声音愈发轻柔了,
“这般模样,站在臣妾身侧,被错认成随行嬷嬷,倒也不算稀奇。”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方才还等着看好戏的嫔妃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嘴都合不拢。
谁也没想到,昔日那个在延禧宫里低眉顺眼,对如懿俯首帖耳的小宫女,今时今日竟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话听着温温柔柔,没有半个脏字,可句句都在踩如懿的容貌、讥如懿的老气,比金玉妍那番刻意的挑拨还要狠上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