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断裂。
离得最近的一个后生,眼尖,下意识地弯腰,用两根手指捏着没锈的那点链子,把它从发丝里提溜了起来。沉甸甸,凉浸浸。
“锁……锁上好像有字?”后生声音发飘。
陈老梗一步跨上前,劈手夺过那枚锁。他枯瘦的手指用力抹开缠绕的几根发丝,露出锁身两面。凑近了,眯起老眼细看。
只一眼。
陈老梗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剧烈地一晃,手里的锁几乎拿捏不住。他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甚至有些刻板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只有那双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崩溃般的绝望。
旁边几个胆大的,也伸长了脖子去看。
锁的一面,刻痕被锈迹侵蚀,但尚能辨认,是三个字:“李秀禾”。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五十年前,跳井的那个新娘子!
然而,让空气彻底冻结的,是锁的另一面。那一面的刻痕似乎更深些,锈蚀也稍浅,字迹清晰得刺眼。是两个名字,上下排列。
上面那个,大家不认得,笔画古怪,像是个小名或符咒。
下面那个……
“福……福生儿?!”
有人失声念了出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冰珠子砸进滚油锅。
福生儿。村里上了年纪的人,谁不知道?那是村长陈老梗早夭的独子!生下来就病病歪歪,没满三岁就去了。这是陈老梗心里最深的一根刺,几十年没人敢当面提这个名儿!
这两个名字,李秀禾和福生儿,怎么会刻在同一把同心锁上?一个是待嫁跳井的姑娘,一个是襁褓中就夭折的孩童,风马牛不相及!
可它们就是并排刻在那里,锈迹斑斑,却又无比清晰、无比确凿,带着某种阴冷的嘲讽,躺在这旧历十六的阳光下,躺在这口吞噬过新娘的古井边。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陈老梗猛地嘶吼出声,声音干裂嘶哑,全没了往日的威严。他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捏着一条毒蛇,猛地将那锁甩脱出去。同心锁“当啷”一声落在井台石板上,弹跳了一下,滚到苏晓的脚边,不动了。
直到这时,一直静静梳头的苏晓,才有了反应。
梳子停住了。
她极慢、极慢地转过头来。
脸上没有血污,没有戾气,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茫然,空空洞洞的。她的眼睛,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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