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年少时，阿鸾站在御花园里，满脸不耐烦地将那只风筝踩进泥水中。
她说，她不稀罕东宫的东西。
那时他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后来才明白，是有人不许他们兄妹亲近。
“她已经被你们养成了那般模样，你为何还不愿意放过她？”
“诬陷她谋害皇子，废黜公主之尊，下旨将她充入军营！”
盛清恒逼近龙榻，“父皇，她是您的亲生骨肉！”
“你明知军营那种地方意味着什么，她会遭遇什么，还是下了那道旨。”
“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被人凌辱，被人践踏，被人当成玩物。”
盛清恒的声音一寸寸冷下去。
“你到底有多恨她！？”
盛元帝张着嘴，脸色涨红。
“虎毒尚且不食子，而您，比畜生还毒。”
盛元帝胸口起伏不停，眼里爬满血丝。
“母后死后，您便开始打压孤。”
“哪个皇子犯错，您骂孤，哪个公主闯祸，您罚孤。”
“您说，孤是兄长，他们做错事，便是孤这个兄长没有教好。
“孤那时年纪小，以为您是皇帝，高高在上，皇帝怎么会有错。”
盛清恒自嘲的笑出声，“有一段时日，孤甚至真的觉得，所有人犯错都是孤的错。”
“他们打碎了花瓶，孤该罚，他们冲撞了长辈，孤该跪，他们害人受伤，孤也该替他们领板子。”
“因为孤是太子，因为孤是兄长。”
“您让孤忍，让孤让，让孤做一个宽厚仁善的太子，您告诉孤，这是帝王之道。”
“可后来孤才明白，您不是要孤宽厚，您是要孤软弱。”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
盛清恒闭了闭眼，指骨捏得咔咔作响。
“您为了除掉孤，不惜毁掉皇家颜面，让妃嫔污蔑孤意图染指你后宫，再让阿鸾成为那个亲眼看见一切的证人。”
盛清恒倾下身，声音极轻。
“上一世，阿鸾信了你们，在御前亲口指证孤。”
“孤被废，入诏狱，魏氏端来毒酒，逼孤在自己和阿鸾的命之间选一个。”
盛清恒的手缓缓攥成拳，骨节作响。
“孤选了自己死。”
盛清恒眼底翻涌起滔天的血色，双手缓缓伸向盛元帝的咽喉。
“可孤死后，灵魂一直跟着她，孤眼睁睁看着她被你们欺辱，看着她被魏家的人活活砍死在雪地里！”
“孤却什么都做不了！”
“明明孤死了，沈家倒了，东宫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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