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只剩下盛元帝粗重的喘息声。
盛清恒站在殿中,抬手挥退了所有宫人,“都出去。”
李忠迟疑了一瞬,低声道:“太子殿下,陛下如今身子不好,若身边无人伺候,只怕……”
盛清恒看了他一眼。
李忠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带着殿里的宫人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盛元帝躺在龙榻上,浑身不能动,一双眼睛盯着盛清恒。
盛清恒看了一眼,转身走到床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提壶倒了一杯茶,热气从杯中袅袅升起。
盛元帝张着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呃呃”声,眼底烧着怒火。
盛清恒端起茶杯,垂眸看着浮在水面的茶叶,“父皇,您算计半生,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日?”
盛元帝的眼珠转动得更快,手指在被褥上艰难地抓挠。
“想来是没有的。”盛清恒抿了一口茶,嗓音温润,透着寒意。
“您这辈子,最擅长的便是独善其身;废太子之死,您借宁王的刀;母后惨死,您用魏氏与王氏做局。”
盛清恒抬眼,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彻底消散,眼底凝着化不开的冷意。
“每一次,您都高高端坐在明堂之上,看着别人替您杀人,替您顶罪,替您铺平帝王路。”
盛元帝的呼吸越发急促。
盛清恒抬头看着他,唇边拉平,没有半点温度。
“是您一步步诱导他们,给宁王储君的错觉,给魏氏后位的贪念,给王氏独爱一人的假象。”
盛清恒将茶盏磕向桌面,殿内响起一声脆裂。
“等他们替您做尽了脏事,您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无辜模样,将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父皇,您这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真是将所有人都捅了个对穿。”
盛元帝喉咙里挤出几声含混不清的怒吼,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可这些,都不算什么。”
盛清恒霍然起身,高大的身躯彻底挡住了漏进殿内的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榻上的帝王,“您最让孤恶心的,是连阿鸾都不肯放过!”
盛元帝抠着锦被的手指一抽。
“您暗示魏氏,将阿鸾教得骄纵跋扈,教她厌恶东宫,教她觉得孤这个兄长处处亏欠于她。”
“您不许我们兄妹亲近,孤去看她,您要孤读书、见朝臣,甚至借口阿鸾病重阻拦。”
“那时的阿鸾,已经站在你们那边,她事事听你们的,她甚至连孤送她的一只风筝,都不肯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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